殿内因为闭门落窗而?点起的烛灯,簌簌燃下去了一截,灯芯变得软长,灯焰跳动起细细一条,突然?“噼啪”一声闪了一下。

    鹤不归终于睁开眼睛拔出银针,问道:“可?以取一些血吗?不多,只需要三滴。”

    鹤不归在询问他,姜绫沂点点头。

    鹤不归便又从医箱里翻出一个奇怪的铜制圆盘,那圆盘中?心有个碗状的小凹槽,延伸出几丝极细的纹路,而?那圆盘刻着一些奇异的纹路和看不懂的字符,坎坷曲折的像是机关。

    “殿下,指尖会比较疼,你忍一忍。”乌羽不太放心自家师叔的手?劲,瞧着陛下皱着眉一言不发,为了小命,还是决定?自己上手?给姜绫沂取血,他用银针戳了一下指尖,挤出了三滴血滴在小凹槽里,不多不少正好三滴。

    鹤不归盯着圆盘仔细观察,便见血滴快速从细纹处向外扩散,机关转动几下便又停下了,鹤不归紧皱起眉头。

    “鹤先生,如何了?”纪榕时屏息问。

    “是啊,师叔,看出什么了没有,这?是子母蛊吗?”乌羽也有些急迫。

    鹤不归沉吟片刻,才摇头道:“是子母蛊,却又非是普通的子母蛊。”鹤不归继续解释,“根据这?蛊脉来看,与蛊书上记载的一种脉络完全一致,如果?我所想的不错,这?应该是奇苓三花蛊。”

    “奇苓三花蛊?”姜绫沂重复一遍,还是没能从记忆里翻出任何印象来,他那时候年纪又小身上还全是伤昏昏沉沉的,此后只知?道那是一种子母蛊,对控制人这?方面颇有奇效,与他母妃性命攸关。

    “奇苓三花蛊,用奇苓草汁水作引,混入十种毒物毒素和三花石,喂养给三胞的蛊虫炼制而?成,成功几率极低,但?一旦成功,那三胞蛊虫便不分子母,三花三体同根,一死同死。”鹤不归啧啧两声,“我从乌羽那知?道个大概,你也真是命大,那留在外养着的蛊虫多少脆弱,远不及被下进体内的能苟,稍微受点惊吓便极可?能死去。”

    纪榕时一时也感?到非常后怕,万幸寒树知?道轻重跑来找他,万幸他没让玉瓶被摔落地,万幸姜绫沂没出事。

    姜绫沂讪笑几声:“当时情况非我所愿,实乃无奈之举。”

    “还有一只蛊虫在哪儿?取蛊必须要将奇苓三花蛊齐聚才行?。”鹤不归问道。

    姜绫沂看了一眼纪榕时,把他知?道的都说了:“还有一只应该在我母妃体内,他们说玉瓶里那只是母蛊,在我和母妃身上各下了一只子蛊,子蛊在体内会昏睡,而?在外的母蛊需要我的血喂养,不然?就会蛊毒反噬,母妃必会心痛难忍,最后被折磨而?死。”

    “我试过,确实如他们所说,所以之后再也不敢了。”姜绫沂垂下眼,他始终难以忘记他母妃那时候被心痛折磨得气息奄奄的样子。

    纪榕时走近,鹤不归和乌羽识趣地后退一些。

    他的一一身上还带着母妃的命,怪不得上辈子即便心里再不愿也狠心下手?了,只是那时候,一一该有多难过啊,他背负着这?么多,而?自己却没能守护好他。

    他做得还不够多,他的一一,值得全天下最好的。

    纪榕时把姜绫沂抱进怀里,轻轻抚着背脊低头吻了吻他的颈侧,认真的告诉他:“以后不会了。”

    不会让你再做违心的事。

    不会让你再被人逼着下手?。

    不会让你再因为母妃的安危瞻前顾后。

    也不会再让你困进绝境没人信赖。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保护着你。

    姜绫沂好似能感?受到纪榕时振聋发聩的心声,心里那一丁点的难受被欣喜覆盖,也学?着纪榕时的样子拍拍他背,轻声说道:“我早已经?没那么难受啦,有你在,会保护我的,对吗?”

    姜绫沂的眼神跃动着亮光,纪榕时被这?眼神捉住,难耐得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嗯”了一声。

    “那还不赶紧放开我!还有别人在呢!”姜绫沂凑着他耳朵激动地压低声音道。

    羞死了羞死了,他们还在谈论蛊虫的事呢,吃他豆腐是算什么事儿!

    全被人看到了,瞧瞧乌羽一脸憋笑和那位鹤先生一脸欲言又止的神色!

    纪榕时哼笑一声,放开姜绫沂转而?握着他的手?捏着,放声说:“我亲亲我家夫人,有什么不可?以?”

    “咳咳”鹤不归清了清嗓子,把注意拉回?来:“如此,那便等奇苓三花蛊三花会合,再谈取蛊之事。”

    “许费不了多少时日,等一一伤好之后,我们便准备把他母妃救回?来,还请鹤先生早些准备。”

    “此蛊特别,取蛊也麻烦,如果?实在着急,不如到时候直接去心意谷?我在那的东西备得比较齐全。殿下长年取血喂蛊,此次又受重伤,气血亏虚一时之间?难以修养完全,到时候取蛊恐怕不会太容易,可?能会受点痛苦。所以取蛊之后,在心意谷里还适宜修养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