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把靴子上的泥在门口抖了抖,上前推门。

    门应声而开。

    阑珊略觉异样,里外似乎太安静了:“咦,难道不在家吗,是不是去买菜了。”她扬声叫道:“阿沅?阿沅!”

    姚升跟在身后,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雷上。

    阑珊进了正屋,跑到自己屋内,有些失望的:“好像没在家。”

    “王大哥?”她又叫了几声王鹏,没有回应,过去王鹏屋内瞧瞧,自然也是不在的,而且被褥等都很整齐。

    “怎么王大哥也不在。”阑珊皱眉。

    姚升在门口咳嗽了声:“这会不会、是去买菜了,又或者是因为王鹏病的厉害,陪着去看大夫了呢?”

    “哦,有可能。”阑珊笑笑:“我昨晚上没回来,很不习惯,又做了个噩梦就疑神疑鬼的,总觉着眼皮都跳,姚大哥你先坐会儿,咱们等一等……对了,我去烧点水咱们喝茶。”

    姚升见她并不疑心,暗暗地吐了口气。

    阑珊去厨下舀水,才拿起水瓢,目光一转,看向旁边灶上。

    锅盖是半掀开着的,里头似乎有什么东西。

    阑珊提着水瓢走过去,把锅盖一掀。

    她吃惊地看见一只泡在汤水里的乌鸡。

    因为天还不热,所以并没有完全坏掉,但显然,已经不新鲜了。

    ——“我给小叶买只乌鸡炖着吃!”

    耳畔响起昨天阿沅的话。

    这只乌鸡,应该是昨儿买的。

    如今居然还泡在锅里,还是……这样半生不熟的样子。

    阑珊的心突然开始擂鼓一样,双耳有些失聪。

    她强行镇定:“兴许昨儿没买到,今儿才买到的呢,又或者,是、是因为王大哥身子不适耽搁了?”慢慢蹲下身子,看灶膛里。

    自然是没有一点温度的,烧了半截的柴。

    阑珊盯着乌黑的灶膛看了许久,感觉就像是个黑乎乎的洞口,自己将要跌进去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仿佛是姚升在叫自己。

    阑珊站起身来,没来由地一阵晕眩。

    她深深呼吸,转身一步步走出了厨下,迎面果然是姚升找了来:“叫你半天了,怎么……”

    姚升带笑说着这句,突然发现阑珊脸色不对。

    她的手中还拿着空空的水瓢:“姚大哥。”

    姚升的笑在抽离:“嗯?嗯,怎么了?”

    “你、”阑珊的声音轻若烟尘,她皱着眉,缓缓的开口,好像不记得自己想说什么:“你能不能帮我去,去言哥儿的学堂看看,看看他在不在?”

    姚升屏息。

    阑珊却又笑笑:“我、我总觉着不太对,也许是我多心了!不过……”

    她抬手想抚一下额头,却忘了自己手上还拿着那个瓢。

    “小舒,”姚升的心也开始狂跳,他忙先把阑珊手中的水瓢取下:“有事儿咱们慢慢说,你别急啊。”

    阑珊眨了眨眼,嘴唇一动仿佛要答应,但是眼睛盯着姚升,望着姚升满带关切的眼神,突然间双腿一软,整个人靠着门框就往下滑去。

    姚升吓得忙将她扶住:“小舒你怎么了?”

    阑珊拼命想站起来,可是身上已经没了力气,她只是直愣愣的盯着姚升,说不出话来。

    姚升将她半扶半抱着:“你、你别吓哥哥!”

    阑珊听着这句,不知从哪来来了一股力,她猛地抓住姚升的手:“姚大哥!”

    姚升被她惊的一颤。

    “姚大哥,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阑珊问道。

    姚升不知自己是什么脸色,但却从阑珊脸上看到了自己不敢面对的神情。

    “阿沅、跟言哥儿,”阑珊呼吸都错乱了,“他们、是不是怎么了?!”

    姚升怎么会那么凑巧去王府接她?而且,自己那时候想回家,姚升着意阻拦!

    如果真的是急于公务,那为何在真凶落网这关键时候,他居然破天荒的要“喘口气”,还特意陪着她回来。

    姚升实在瞒不下去了,只好低低道:“小舒,咱们别急,别急啊,未必有事的!”

    “他们到底怎么了?!”阑珊觉着有人掐着她的脖子,呼吸困难的很。

    她的双眼通红,有薄薄的泪在里头打转,却忍着没有落下。

    “小舒……”素来最能言善道八面玲珑的姚大人,居然也有些艰于言语。

    “是荣王殿下,对吗。”阑珊闭上双眼。

    昨晚上飞雪的禀告,赵世禛一言不发离去,西窗殷勤守护,以及姚升的“恰好出现”,所有一切都清楚了:“原来荣王殿下是为了这件事啊……”

    姚升见她居然这么快想通了,忙振作道:“小舒。有殿下出马,定然不会有碍。”

    “从昨晚上到现在,若没有妨碍,早该回来了啊。”

    “小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