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窗死死地低着头:“主子……是怪奴婢,那奴婢以后再勤快点儿就是了。”

    赵世禛道:“本王不想听这些没有用的。”

    他垂眸看着西窗道:“你告诉本王,之前你,飞雪,还有鸣瑟,是不是都是本王派了去给舒阑珊的?”

    西窗张了张嘴,却又忙闭紧了,他伸手在嘴上堵了堵,似乎怕不小心漏出什么来。

    最后他小声道:“主子怎么忽然这么问呢?我们、我们不是随着主子往南边去处理官银沉船案子……迟了回京而已的吗?”

    “你这是供认,还是反问?”

    西窗咽了口唾沫:“是、是供认吧?”

    赵世禛自然看得出来他的言不由衷,竟笑了出声:“是吗。”

    他没有再继续发问,只是抬手拄着桌子,手背抵着腮。

    “五哥,我不怪你……”

    “但要是这个孩子有事的话,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他的心原本平静的就像是一面冰湖,结了很厚的冰层。

    但是现在,底下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鼓动,仿佛想要撞破那坚冰直冲出来一样。

    “舒阑珊的那个孩子,是谁的。”终于,赵世禛问。

    西窗的眼睛蓦地睁大。

    赵世禛对上他的眼神:“她有身孕,你当然是知道的,所以当初你才跟本王说,她不顾身子也要赶回来见我……”

    西窗又咽了口唾沫。

    赵世禛道:“你还不说吗?”

    “主子……”西窗的嘴唇发抖,泪在眼睛里打转,终于他双膝一屈跪在地上,“求主子别问了!”

    西窗跪趴在地上,脸朝下,不敢抬头。

    “还是不说啊。”赵世禛垂眸看着地上的西窗,微微点头。

    “主子别问了,算是奴婢求您了!”

    赵世禛看到西窗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显然很害怕。

    但是荣王无法说明的是,在他心中同样有一种无端莫名的恐惧,或者说……是对于某种预感的恐惧。

    只是这恐惧如此强大,强大到他几乎不敢去面对。

    “你不说?也好,那就让本王说。”又过了会儿,赵世禛才淡淡地开口道,“你今儿没跟着本王,所以应该还不知道,今天本王在东宫见到了舒阑珊,才发现她居然有了身孕,只可惜她好像动了胎气,那小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

    荣王慢慢地说到这里,本是要说严重些威胁西窗的,可不知为何,竟说不出口。

    但这对西窗而言已经足够了。

    “什么?!”西窗失声,不顾一切地抓住赵世禛的袍摆,仰头瞪着他叫道:“主子您说什么?小世子怎么样?”

    “小世子”三个字,赵世禛当然听得很清楚。

    西窗却没有意识到,见赵世禛没有回答,便飞快地跪蹭着着上前,他一把拉住了赵世禛的袍摆,流着泪嚷嚷道:“主子你快告诉我,孩子怎么样了?小舒子呢?您快说别吓我啊!”

    “你叫那孩子‘小世子’,这么说……”赵世禛微微俯首:“她怀的,真的是本王的……孩子?”

    西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

    毫无办法,松开赵世禛的手,西窗放声大哭起来:“主子,你别逼我!我不想小世子有事,不想小舒子有事,可是我更加不想主子你有事啊……”

    他突然像是发疯了一样推开赵世禛,俯身趴在地上,用力把头往地上碰了过去,一边哭道:“我什么也不能做,索性就让我死了吧!”

    东宫。

    阑珊迷迷糊糊中听见郑适汝的声音,温柔而笃定的,时不时地叫她的名字,让她安心之类。

    她感觉到太子妃的手一直紧紧握着自己的,郑适汝的手那么温暖有力,这让阑珊觉着欣慰。

    虽然提不起力气,她知道有太医来过,给自己把脉,阑珊想知道自己怎么样了,但是太医们说话的声音一概的很低。

    阑珊很害怕,她隐隐觉着那孩子仿佛要离开自己了,这种恐惧,甚至比当初第一次新婚的遭遇还要令她害怕。

    幸而还有郑适汝在旁边。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又响起一个熟悉的男子的声音,起初阑珊还想不起是谁,半晌才模模糊糊反应过来,那是杨时毅。

    杨大人怎么也来了……他那么忙,难道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他跟太子向来不算和睦,居然也肯劳驾来到东宫?

    阑珊觉着心里愧疚,很想跟杨时毅说几句什么,但是却又无法张口。

    她仿佛给一张无形的网困在其中,半昏半醒昏昏沉沉的,直到眉心处有一点沁凉投入,就如同醍醐灌顶,才把原先有些昏沉的神智唤醒了。

    那沁凉的感觉有在两侧太阳穴处出现,然后是耳根,颈间。

    “不打紧,只是先前受了刺激,心绪不稳,自然影响到胎儿,”是陌生的,有些许苍老的声音,“我已经用金针刺穴,重新让气归于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