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怎样,就怎样。

    只要他开心就好。

    什么他会护她的鬼话,也就是逗逗她玩的而已。

    奴隶就该有奴隶的自觉,别再期望些主人什么。

    她闭上了眸,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在这里躺了许久,忽地感觉脸上有一个轻灵的东西坠落,她睁开眼来,竟然看见了那只蓝色蝴蝶。

    它此时此刻就正停靠在她的脸颊上。

    “小蝴蝶,你也觉得我太可怜了是不是?”

    那只蝴蝶安安静静地伫立在她脸上,两只纯净的眼睛朝她望来,轻扇了扇浅蓝色斑点的翅膀,像是在张开手臂拥抱她。

    涂铃想蓦地热泪盈眶,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只蝴蝶给治愈了。

    她伸出布满伤痕的一只手来,放在脸庞,轻声说:“小蝴蝶,你可以来我的手上吗?”

    那只蝴蝶就像是能听懂她的话似的,真的扇动翅膀飞了起来,它在她脸庞四周飞了一圈,然后落在了她那只伤痕累累的手背上。

    涂铃想心房被它温暖到,展颜笑了起来,她从地上撑坐而起,凑近手旁去看它:“小蝴蝶,你真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蝴蝶。”

    它仿佛听懂了她的赞美,停在她指尖不肯再离去。

    涂铃想细细打量它,笑着说:“小蝴蝶,他们说遇见你就会遇见爱情,那我是不是也要遇见我的爱情了?”

    话音刚落,一道红衣身影便飞上高崖,落在了不远处的前方。

    是莲镜。

    他不是为了她来的,而是为了她手上的蝴蝶而来的。

    她扬起手来,举高蝴蝶,布满泪痕的一张脸绽放出了一个笑容来,声音清甜地说:“公子,你看,我抓到蝴蝶了诶。”

    她的脸上又是笑又是泪,别提有多么难看了,可是莲镜却被这个含泪的笑容撞痛了心房,那只蝴蝶就在她的指尖,他该高兴的,可是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公子,你可以去娶桑月小姐了。”

    她对着他笑,可是那样的笑,他宁可不见。

    他向她走去,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精致的方形木盒,那是一个十分精巧的机关盒,黄木所雕,在侧面有一个机关,他轻轻一按,便将其打了开。

    他在她身边停下,木盒送到她的手旁:“放进来。”

    涂铃想最后再看了一眼那只蝴蝶,就着自己的手慢慢将它送到那个盒子里,它很听话,也不跑,好像认了命一般。

    “公子,快拿去娶桑月小姐吧。”

    她明眸含笑,仿佛之前骂他的那个人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人一样。

    他没有回她,垂下眼,不去看她的笑脸。

    而她在将那只蝴蝶交给他后便晕倒了过去。

    莲镜接住她倒下的身躯,连唤了好几声:“涂铃想,涂铃想。”

    他抓起她那只垂落在他身上的手,卷起衣袖一看,白皙的手臂上满是乌青与血痕,他又抓起她另外一只手察看,依旧如此,这些伤痕都是刚才她在攀爬山崖的过程中剐蹭到的。

    他长眉紧皱,撩开她的裙摆检查她的腿,那两只小腿上也一样全是淤青,触目惊心。

    他的视线转移到她的脸上,苍白的一张面孔上,几条泪痕尤为显眼,他不想看见都难。

    明明那么怨恨他,却还能对他笑得出来。

    一个笑,让他感觉背负了满身的罪孽。

    他轻叹了一声,随后从怀里取出一瓶药来,从手到脚为她涂抹在伤口处。

    涂铃想这夜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里,她坐在电脑前哭了好久好久,可是哭过之后,她在键盘上慢慢打出一段字,她把莲镜写死了。

    后半场梦境,她一直在大笑,最后,她是笑醒的。

    “哈哈哈,哈哈哈。”

    莲镜在一旁瞅着她的怪异状态,心想莫不是疯了?

    涂铃想睁开眼睛的时候,灿亮的光线直直刺向她的眼,刺得她眼睛剧疼,她立马又闭上,缓了半晌才再次睁开。

    “今日的阳光好亮啊。”

    亮得她感觉好不真实。

    层层光晕似圆盘,透出浅橘的光,撞入她迷迷瞪瞪的眼。

    莲镜终于死了,她好高兴。

    以后她的世界就只有这样灿烂的阳光,再没有阴暗了。

    她又沉醉地笑了起来,以为自己还是在梦中。

    “是你离太阳离得近。”一个声音似魔语般出现,瞬间打碎了她的美梦。

    她朝着那个声音源头望去,见到在不远处的一颗巨石下,少年肩头披着绚烂的霞彩,正静静靠坐于那处。

    他没死?

    他还没死?

    她意识到那些只是自己的一个梦,一个美好又不切实际的梦,她颓然地偏过了头去,再次望向天上的日出,原来她现在还在那座悬崖顶峰上,山崖高耸入云,四周弥漫着袅袅烟雾,而他们仿佛坐于九天之上的云端,那个太阳近得仿佛能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