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总是嘴很甜,会叫我们师兄,但是又很皮,喜欢惹人,可是谁都不敢欺负你,因为你总是去找师父来撑腰。”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底是蕴藏着笑意的,从那样的眼神里,涂铃想知道他并不讨厌她。

    “师兄,你怨恨我吗?”

    鬼焰看向远方,摇了摇头,“不恨,师兄不会恨师妹。”

    早在夜来城相遇那天,他喷出那一团火的时候,就已经认出来了她是谁,以及她身边的那个少年。

    如果真的恨的话,早在那时候他就杀了她了。

    “那你恨我爹么?”

    鬼焰这次却没有回答她了。

    他望着远处,云散月移,可是始终不见那个人来。

    他当真这么绝情么?

    自己的女儿都不来救吗?

    “师兄,你要杀了我吗?”涂铃想又问道,她觉得照这样下去,她撑不了多久。

    鬼焰望着四周那涌动起来的风云,突然站起了身,目中惊讶,他竟然来了!

    他来了。

    为了他的女儿来了。

    那一刻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他来救他的亲生女儿了,可是当年却没有来救他们。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曾经的他和师弟们全都拿师父当做父亲,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轻而易举地就抛弃了他们。

    原来在他眼里,只有女儿的命是命,旁人的命都不是命呢。

    涂铃想疼得半昏半睡了过去,身边的鬼焰离开了这里,朝着前面踏了去,望着那边唤了一声:“师父,您来了。”

    “你是谁?放了我女儿!”

    鬼焰并未回答他,而是专注地注视着浓雾后面的人。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他不知道将他杀了多少遍了。

    很久后,他才邪邪说道:“要救人,那就进来呀。”

    涂星裂跳入了阵中,在他进来的刹那,四周埋伏的鬼物蓦然飘了出来,朝着他龇牙咧嘴地扑了去。

    这里面的恶鬼无论是谁,都是恨透了他,恨不得把他咬成碎骨头。

    涂星裂收到那封信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是这样一幕,没想到三百年后,这些鬼都来找他讨债来了。

    “一群小鬼,也想闹事?”他笑了一声,剑光比月光还要闪亮,以他为圆心,朝四周漫去跌宕的剑气。

    “小鬼?”鬼焰觉得好笑,“师父,你怕是不知道我们的怨气有多重。”

    涂铃想听到他们的对话,只觉得那些声音好似蜜蜂在嗡嗡嗡地叫,她头痛难耐,阵法的威力不减反增,她身体的痛苦亦在无限放大。

    她痛得双眼模糊,前面的鬼焰已不见了踪影,他与那些鬼混在了一起,恶鬼将她爹包围,他们打斗得很激烈,而她就好像被遗落在了这里一般。

    “师父,那个时候,你单独教我们这个阵法时,是不是就做好了要让我们去献祭的准备?”鬼焰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苍凉。

    他不愿意这样去揣测他的师父,但是,事实也许就是如此。

    这一切,都是他早就预谋好的吧。

    这样邪恶的阵法,他在教他们的时候,难道就不知道这是个邪阵吗?

    可是他却亲眼目送他们离去。

    涂星烈没有回答他的话。

    “师父,那一天,你在哪儿啊?我们一遍又一遍地唤你,一遍又一遍地给你发信号箭,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来呢?”

    他的嗓音逐渐颤抖了起来,像是在哭诉一般。

    涂星烈始终保持着静默,一句话也不肯说。

    “师父,你说话呀!你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鬼焰对着他咆哮。

    涂星烈的发丝被震得往后飘扬,眼神深得见不到光,终于开了口:“要想诛杀魔,又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牺牲呢?”

    “师父,我们无畏牺牲,但不是这种被你算计、被你抛弃、被你当作献祭品的牺牲!”

    “只要能够杀掉魔头,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鬼焰听到这句话,仰头大笑了起来,当年他们在这间莺关设下埋伏,实则是为了杀掉莲镜与他的爹。

    他闪身至了涂铃想的身边,抓起她来道:“师父,既然你说任何牺牲都值得,那么牺牲师妹也没关系吧?”

    “你放开她!”涂星烈平静的脸上现出难得的紧张来。

    鬼焰笑着说:“你还不知道吧?你一直想杀的魔头儿子,你以为他死了是不是?其实,他早就被你的女儿复活回来了。”

    “你说什么?!”涂星烈的瞳孔睁得比夜明珠还大。

    “还是师妹聪慧,懂得如何气你。”

    涂星烈听到这个消息,险些气得倒下去。

    鬼焰又道:“师父,只要你能跪在这里,对着我和师弟们忏悔七天七夜,我就可以放过师妹。”

    “忏悔?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何要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