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他们一行人再次出发,朝着苗疆行去。

    苏孟轩一直没有回来,但是却给她传了信来,说如果有她爹的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她。

    队伍穿过蛊生谷,来到漫山遍野皆是吊脚楼的寨子里,灿烂火红的枫树比比皆是,将整个寨子都装点得如梦如幻。

    苗寨的天空比外面要蓝许多,长空万里,惠风和畅,轩辕瑕站在一个小山头,张开双臂呼吸着这大山里的新鲜空气,感叹道:“哇!这里就是苗寨吗?”

    下面的白马大道上站着一众人等,皆是来迎接桑月他们的,桑榆从人群里冲了过来,唤道:“姐姐,你们可终于回来了。”

    她的视线落在后面的莲镜与涂铃想身上,步伐僵住,口中嗫嚅:“小铃子,你也回来了?”

    她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一天,莲镜在古月小寨吐血身亡的一幕,在他心里,涂铃想才是那个最重要的人。

    “嗯,我回来了。”

    桑榆笑着说:“天要晚了,大家快随我回古月小寨吧。”

    对于此,莲镜并没有异议,所以涂铃想就带着他去古月小寨了。

    再次来到这个地方,她只觉得恍然如梦,逃走的那天,她曾说过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这里了,可没想到还是回来了。

    下人们见到莲镜都有些害怕,毕竟从没有尸体在古月小寨里居住过,况且他现在的身份还是大姑爷。

    桑月第一时间捧着那瓶昙花去了后院,来到了桑捩的院子,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她手里的瓶子吓得差点滑落。

    在那密不透光的屋子里,一个苍老的身影靠坐在太师椅上,像是故意坐那儿等她一样。

    “爹爹,我回来了。”

    桑捩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与先前那个英姿勃发的样子全然不同,此刻的他脸上布满了皱纹,皮肤松弛,眼尾下拉,好多头发丝都变成了银白色,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生命垂危的斑驳老人。

    “怎么我才离开一个月,爹爹你就老了这么多?”她满脸担忧,吃惊地走到了桑捩的面前。

    桑捩眼睛注视着她手中的红色昙花,兴奋地抓住那个花瓶,问:“这就是九命昙吗?”

    “对,这是九命昙,以莲镜的血滋养的。”

    桑捩捧着那瓶昙花,摘下几片血红的花蕊就往自己嘴里送,狼吞虎咽似的,在他吞下那些昙花后,他的银白发丝渐渐变成黑色,脸上的皱纹也逐渐消散,整张脸又恢复成了原先那个英挺的模样。

    桑月震惊地看着这个过程,内心惊叹这朵九命昙竟然如此神奇,她喜道:“爹爹,你又变回来了!”

    “月儿,这次的事情还要多亏你,你把昙花拿去分给寨子里其他人,注意昙花别死了,还得好生养着才行。”

    “是。”桑月不明白爹爹为何会变成这样,自从大婚那天之后,他就开始起变化了,而且他还说,等到不久之后,他们古月小寨里的所有人也都会变成他这样。

    为今之计,只有试试九命昙了。

    在今日之前,他们没有人敢保证一定可以救爹爹,但是看他刚才的模样,这九命昙确实是有用。

    桑捩抬起一双深暗的瞳,问:“莲镜呢?”

    “就在寨子里。”

    桑捩挥挥手,疲惫地道:“你先去吧。”

    “是,爹爹,女儿告退。”

    此刻,莲镜正坐在一间大红色婚房内,这是当时桑捩给他与桑月准备的婚房,不过他还没用上就死了。

    现在他回到这古月小寨,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竟让他一个尸体住这样的房间。

    而房间内还有另外一个人。

    涂铃想眼珠子左右转转,打量着这间房间,处处都是红色,木窗上贴着囍字剪纸还未撕去,大床上挂着的红暖香帐也未换下,床上的被衾上绣着两只鸳鸯还在水中戏着水,而莲镜端正地坐在那张大红床上,眉心还贴着一张朱砂符,像极了一个等候新郎归来洞房的小娇妻。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没有穿红衣。

    “小奴铃,过来。”

    涂铃想朝着床边走了去,问道:“怎么啦?”

    “陪我坐会儿。”

    “啊?”她看了看他身边的床榻,如水的红缎子铺在上面,她磨蹭着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了。

    可是,这感觉好奇怪哦。

    别人成亲才这样坐在婚床上,下一步,就是洞房花烛。她看着对面桌案上的两支白烛,倘若它们换成红烛就更好了。

    她双手绞着手指,心里有些忐忑,又回想起了莲镜成亲那天的时候,嘴角蓦地笑了。

    “在笑什么?”莲镜问。

    她脱口而出地笑答:“公子成亲那天,穿的衣裳真好看。”

    莲镜听后,符纸下的红唇悄然卷起一个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