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于桐花寨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恢复,只是一些零星的片段,他指着前方的一口井说:“我记得我在那儿和一群人玩过蜈蚣,这么大的,八条腿。”他用手比划给她看。

    涂铃想吓得往旁边躲,指着他的手说:“你该不会是用这只手摸的吧?”

    他点头道:“对啊。”

    “天哪,你离我远点。”

    “那都是好多年前了,而且我手现在很干净的。”

    涂铃想却故意反讽道:“我也有洁癖,你洗了也还是恐怖。”

    “是吗?”莲镜忽然狡黠地一笑,走过来抓住了她的小手,手指穿入了她的指缝中,与她十指紧扣,“那我就吓死你。”

    “你……”涂铃想气得柳眉倒竖,“松开,谁让你牵我手了?”

    莲镜拖着她往前走,就像是在诱拐儿童一般,笑道:“走,我带你回家。”

    “放开,放开!”

    莲镜不管她的叫喊,也不管她的挣扎,强硬地牵着她的手。

    后面,桑榆从那扇门跟进了桐花寨里面来,而她后面还跟着一人。

    “桑云,你怎么也来了?”

    桑云将她拽去了一颗桐树后面藏着,警惕地看了眼前面,才说:“二姐姐,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是,姐姐,你想不想拯救古月小寨?”桑云突然正色起来,让她很不习惯。

    “拯救?我哪有那个本事?”

    “姐姐,你有。相信我,我可以帮你。”

    桑榆眉目不解:“怎么帮?”

    桑云又看了一眼前面,才小声说:“你喜欢莲镜是不是?如今他已经与我姐姐没了一纸婚约,以后他可以是你的了。”

    桑榆被他戳中心思,有些恼怒,反问:“我?就算他与月姐姐没了关系,那他也不可能是我的。”

    “二姐姐,你就说你想不想?你想不想让他成为你一个人的?你想不想让他以后都只听你的话?只要你说想,往后他就只对你俯首称臣,他就只跪倒在我们古月小寨的人脚下。”

    桑榆像是受了他的蛊惑一般,回答:“想……我想让莲镜永永远远都听我的。”

    “那好,我会帮你的。”桑云勾出一个邪魅的笑。

    夜下的桐花寨飘着淡淡的桐花香,那种香很浅,很特别,涂铃想以前从未闻过,也没见过这么大片的桐树,唯有这里,这个种满泡桐树的寨落,她才见到了独特的桐花。

    寨子里小溪流水,金钩倒挂,莲镜牵着她沿着潺潺流水,往着青石板的台阶上走去,上面的房屋密集,一座紧挨着另一座,依山而建,高低错落,飞檐插空,趣味有致。

    上了台阶后会看到一座祭祀台,与他们之前在百月潭下看到的那座一模一样,莲镜指着那里说:“从前这里很热闹,总是有很多人围在这里,或是唱歌,或是跳舞,或是宰牛,这祭祀台上沾满了鲜血,但却是最圣洁的地方。”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很温和,像是陷入了从前那些美好的回忆里,涂铃想不忍打断他,静静地听着他叙说往事。

    他始终牵着她的手,不曾放开,掌心的温热过渡到她手心来,那一刻,她觉得这种岁月静好的感觉真好,她眼中的他,也很好。

    不是反派,不是恶魔,而是一个热情同她分享过去的稚气少年。

    他的从前,他的过去,都是快乐的,幸福的。

    如果没有那场浩劫,他还是会像从前那般,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可惜……

    “小奴铃,我真找不到我的家了。”

    “哈?”涂铃想惊呆了,“不是吧?”

    莲镜拉着她往更深处走,很多的记忆在脑海里浮现,但是他实在是想不起来哪一座吊脚楼是他的家了。

    记忆中,他好像每家每户都去过,那个时候他是桐花寨的少主,每次一回来,大家都会热情地邀请他去他们家里玩,所以他几乎每家人里都去过。

    走着走着,他突然看见了一个尤为扎眼的地方,那是当时他在百月潭下看到的那个梦境所在之地,涂铃想就是站在那座吊脚楼的楼梯下的。

    一时间,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他竟分不清此时此刻是梦境还是现实。

    预言梦么?

    他偏不信。

    他绝对不可能被这个小女子压制。

    他想亲就亲,怎可能像梦境中那般去求她施舍一个吻?

    于是,他随心而动,真的那样做了。

    涂铃想莫名其妙地被他拉到了那座楼下,又被他莫名其妙地扣住了后脑勺,整个人被他按在了廊柱下,而他低头就向她吻了来。

    如同暴风雨般地裹挟着她的唇,没有任何缘由的,带着惩罚的意味。

    她被吻得一脸懵,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只觉得他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