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下身,盯着他的脸,审视片刻,才说:“难不成你和她……你们……竟然……根本就没有……”

    太过离谱了,她以为他们早就是那种关系了。

    “所以你根本不是要让她去为你找人,你是为了要放她走?”桑榆一语中的,说出了莲镜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她跪坐在他的面前,讽刺地笑了起来:“莲镜,呵呵,你爱上仇人之女,你九泉之下的爹,还有那些魔族将士,你以何种脸面去面对他们?”

    莲镜睁开了双眼,眸光凌厉,抬手扼住了她的喉咙:“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桑榆两只胳膊挣扎着,脸上仿若戴着痛苦面具,先前解开的外裳因为她的挣扎而滑落,露出光润的锁骨来,她红唇开合,气若游丝地道:“莲镜,你的事我不管,但是你现在需要解药,让我帮你吧。”

    由于蛊物噬心的原因,莲镜的体力不支,手上的力气也削弱了许多,那衣襟下的雪肤对他来说是致命的诱惑,他移开了视线,手腕想用力掐死她,可是却提不起力。

    “莲镜……”桑榆见状,继续柔语引诱他,“现在那只蛊正在咬你的心口是不是?很疼是不是?你把手松开,让我来帮你,很快就不会疼了。”

    桑榆观察着他的神情,知道他此刻有多痛苦,理智与欲念只在一线之间,他虽能忍得了一时,但她却不相信他忍得了一夜。

    “莲镜,你坚持的意义在哪里?你知道吗?涂铃想她亲过桑情。”

    莲镜猝然转过头来,眼睛猩红,冷芒直刺向她,指节发力,怒吼:“不可能!什么时候?在哪里?”

    桑榆冷笑道:“既然你都说不可能了,那你还问什么问?”

    “回答我!”莲镜咆哮道。

    桑榆骗他道:“就是在蛊生谷的时候,桑情回来告诉我的,那天他们一起取泉水,小铃子亲了他。”

    她话说完后,看到的是莲镜的暴怒,很显然,他信了。

    他真的信了。

    她再接再厉道:“小铃子她不喜欢你,她早就告诉过我她很讨厌你,她最想的就是逃出苗疆,逃离你的身边。她喜欢我弟弟,她离开苗疆的前一晚,和桑情去喝了酒,那个时候她喜欢的人就是桑情,从来都不是你……”

    她的话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因为莲镜手中的魔气泄了出来,将她包围,将她桎梏,而她也再说不出话来了。

    她朝着地上倒了去,眼皮渐渐覆下,见到他撑着墙壁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朝门外走了去。

    莲镜走出了房间,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像个火球一样炽热的他,却从心底生出了丝丝寒气来。

    他扶着木栏杆歪歪倒倒地下楼,手心里握着一只青色玉鹿,他很想将它扔出去砸个粉碎,可是却怎么都舍不得扔。

    原来,那天在蛊生谷,她亲他之前还亲了桑情啊。

    那个由张海名设置的幻境再次在眼前闪现,她与桑情相拥的画面,亲吻的画面,缠绵的画面,全部涌现出来,像针一样扎向他的心口。

    原来她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桑情了。

    从天而降的仙女是假的。

    仙女赐给他的吻也是假的。

    都是假的。

    蛊生谷内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她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他。

    涂铃想冲出了桐花寨,在枫树林里奔跑着,心中又是恼又是气,她到底要上哪儿去给他找一个女子啊?

    前面不远处,依稀可以看见苗寨的万家灯火,如同倒垂在人间的一个星河盘,而她要去的地方,就是璀璨梦幻的星河里。

    冷风吹得她打了个寒战,也吹醒了她的大脑,她霍然顿住步伐,不对劲啊,这桐花寨有封印门,她出来了该怎么回去啊?

    莲镜他也糊涂了吗?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也忘记了?

    不。

    不对。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却又说不上来。

    莲镜他洁癖那么重,他不喜欢陌生人的触碰,那次被狐妖侵犯后,他都生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气,又怎么会让她去给他随便找一个陌生人来呢?

    她捧着头疼不已的脑袋,又想起他不动声色地为她解了禁制,这一点太奇怪了,他一直都很担心她逃走的,所以是不可能给她解除禁制的。

    但是这禁制除了他能解,又有谁能解?

    她站在原地,双手按在太阳穴上,运行着体内的灵力,她吃惊地感受到自己后背处的生死符也不见了。

    怎么可能?

    莲镜给她摘了生死符?

    他这是什么意思?又是给她解除禁制,又是给她摘掉生死符,他是打算放她回去了吗?

    她怔怔地望着前方,在那星星灯火处,百里昔与苏孟轩就在其中,她只要跑到那里去,便能重回师门的保护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