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仙在凡间历劫,经历红尘磨难,终未得心爱之人。

    故伤心厌世,酿下此酒,以忘尘寰。

    此酒效果绝佳,若深醉,可令修仙之人的神识、神格、道身、魂魄皆忘去。

    浅尝则可暂时忘去内心痛楚。

    应飞羽将此酒藏于此,便是为了浅尝,暂时忘却那段令他苦不堪言,又不忍放弃的感情。

    沈落尘在丹田内建水榭的时候,本不想建这处暗格。

    不想正好在师兄师姐们的珍藏里翻到了这种酒。

    不知是鬼使神差,还是强迫症发作,总之他建了这个木格,将酒放了进去。

    但这会……!!!

    雕像竟然在喝这酒,脚下躺了坛空的,手里还拿着坛。

    保守估计已喝下去一坛半。

    不是吧!!!

    沈落尘━━∑( ̄□ ̄|||━━

    你、你这是要忘记我吗?

    不要啊啊啊啊!!!

    沈落尘吓得差点从空中掉下去,勉强稳住金莲法器,晃晃悠悠地赶回小尘山。

    落地的时候还摔了下,也顾不上查看,着急忙慌地往洞府里赶。

    落下禁制后就往丹田内而去。

    应飞羽顿时察觉沈落尘的到来。

    他望了眼手中的忘尘寰。

    今日痛饮此酒非是心血来潮,而是日间听闻了挚友的那番话。

    “我知你目的,绝不会让你如愿!今日暂且放过你,他日待我向宗门证明玉衡峰清白后,定不饶你!”

    如果说之前挚友被假象蒙蔽,剑指他时,他尚觉得情有可原。

    今日这番话令他彻底醒悟,他的挚友无可救药。

    明明一直身处镇妖塔,亲自看管他的道身,以挚友的医术,怎么会发现不了他道身上的碎魂丹?

    发现不了碎魂丹是为何会出现在他道身上?

    可饶是如此,他依旧要维护师门,维护所谓的玉衡峰的清白。

    玉衡峰有什么清白可言?

    所谓的清白,不就是:确实依照师门所托,让本座吃下了碎魂丹吗?

    呵!

    这种清白你都要维护与证明,你视本座为何物?

    本想重回一世,与你好生解开误解,从头再来。

    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应飞羽冷哼,拎起酒坛还要再饮。

    却不想头顶传来惨叫,失魂落魄的:“啊?还喝呀!”

    声音里带着哭腔,都有一种绝望的意味了。

    应飞羽一愣,抬头看了眼正在缓缓落下的沈落尘。

    他想起找到忘尘寰的经过。

    日间听闻了那番话后,他心绪不宁,便下意识地走到了这处水榭。

    前世他但凡为情所扰,便会来水榭前静听水浪拍案,游鱼四散,以缓解心绪。

    若还是缓解不了,便会取出藏在一旁木格中的忘尘寰酒。

    今日他亦是这般静坐,但心绪依旧难宁。

    他下意识地触碰了身旁的,不想那一处竟真的有一个木格。

    打开,里面竟真的放有忘尘寰酒。

    应飞羽一呆,一时间无数疑惑涌上心头。

    这小子!

    何以能知道他会在此处藏酒,知道是忘尘寰酒?

    先前能大致营造出他的故居时,他已有这样的疑惑。

    现在连这样细枝末节的事都还原了,这小子究竟是从何处知晓的?

    无数疑惑尽不得解,应飞羽烦躁。

    烦躁与之前的不宁交织在一起,他再次下意识地,如前世那般饮酒解愁。

    还一不小心饮下了半坛。

    不好!

    应飞羽沉眉,一下子喝这么多,会不会把不该忘的事给忘了?

    他赶紧回想。

    荒天派初遇时,明明那么弱,一招就能被人拍死。

    却还用刀刃抵着他的脖子威胁众仙门,还不敢抵得太重,怕伤到了他。

    那样蠢样,本座还记得。

    荒天派漫天暴雪中,他孤独得躺在地上,冰冷令他失温,十分难受。

    是那小子把他背回去的,还因为太蠢,连最起码的灵车都不会用。

    那蠢样,本座也记得。

    再来就是替本座治伤,拔个暗器都能把自己的手给弄麻了。

    这蠢样,本座依然记得。

    炖的鸡汤挺鲜美的,蛋羹也不错!那个叫米果的点心也很好吃。

    这不算是蠢样,本座记得。

    修炼就不要提了,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修到筑基的?

    一星半点的基本功都没有!便宜他天脉筑基了。

    后来练拳练枪法倒是用心。

    不!应飞羽否决,想起沈落尘跟沈豆豆的菜鸡互啄。

    太差了,本座就没教过这么笨的弟子!

    应飞羽想着便蹙眉,他习惯性地揉眉心。

    不想触碰的瞬间,又是一呆。

    不知不觉间,他今生的记忆里竟都是那小子的身影。

    嘴上常骂他蠢,但心底却是开心的,蠢得可爱,令人欢喜,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