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平地走进了看才发现是障眼法,通过变换地形和石堆,将隐藏在某棵树后的景象遮挡起来。

    顾惊欢小心翼翼避开陷阱,不过还是被飞来的剑气割下几缕头发。

    能外放出数量这么庞大的剑气,即使是剑修也一定是当世翘楚。

    难道有一位剑修前辈陨落于此吗?

    “你去看吧。”飞霜突然说,“我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就喊我。”

    顾惊欢点了点头,自己一个人走。

    树上垂下的藤蔓被顾惊欢拨开,走入被障眼法掩盖的地方。

    光影层层叠叠,落在地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一根细小的枝蔓扫过顾惊欢的眼睫,眼睫颤了颤,瞳孔随着看清其中的景象微缩。

    树后是一个被剑气保护着的洞府。

    在顾惊欢接近的时候,剑气如同潮水般散开,将保护在其中的人露出来。

    顾惊欢的师父,问剑仙宗的剑祖。

    顾惊欢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自己的师父。

    不对……他捂着自己的头,拧着眉,破碎的记忆一点点回笼,拼凑出一个支离破碎的真相。

    剑祖早就陨落了,自己之前却以为,剑祖只是在闭死关。

    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就在这时,剑祖仿佛被顾惊欢的动静惊动,突然缓缓睁开眼睛。

    威压凝聚于头顶,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眸中汇聚着浩瀚剑意。

    即使已经仙逝,剑祖也只需要一眼,就足以让人心生胆颤。

    顾惊欢有一种近乡情更怯的退缩,他不知道剑祖还记不记得自己,毕竟他的身份被天意遮掩,会不会把自己当成入侵的敌人。

    不过随后,他就听到剑祖开口:“惊欢,你怎么来了?”

    顾惊欢揉了揉眼睛,掩盖住眼尾的湿意。

    他走过去,跪在剑祖面前:“师父。”

    剑祖似乎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用一种看透一切目光温和看向他:“你吃了很多苦。”

    顾惊欢平时装的有多么骄傲不在乎,现在也忍不住被问出了委屈。

    “还好。”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您教我无愧于心就好,我一直记得,而且我一直都没有放弃自己的愿望。”

    剑祖果然露出欣慰的笑:“那就好。”

    “您为何会在此处?”顾惊欢问,“现在和我说话的是您的残魂吗?”

    “这是我留下的一道元神。”剑祖温和地看着他,“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天机的遮掩居然被他一眼看穿。

    “没关系,你只要知道,即使我只留下一道元神,依然能护着你。”

    顾惊欢又有了被罩的感觉。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是孤儿,他一定二话不说将剑祖认作自己的爹。

    “不过有一些事情也可以告诉你。”剑祖说,“关于我当年为何突然陨落。”

    “我并没有被邪魔趁虚而入,而是必须去完成一些事情。肉体限制了我,而元神能更好做到。”

    “抱歉,让你当时担心了很久。”剑祖温和的眼神中,映出顾惊欢懵懂的脸。

    他没有想起来。

    “那。”顾惊欢想了想,“您要做的事情完成了吗?”

    剑祖目光落在他脸上,微笑道:“完成了。”

    “那我能去找你吗?”顾惊欢追问。

    剑祖摇了摇头,并说:“如果你无处可去的话,可以来无间深渊旁。”

    无间深渊。

    听说那是邪魔被镇压的地方,很少有邪魔能从中离开,而成功离开的邪魔最后无一不造成世间腥风血雨。

    “您在无间深渊镇守?”顾惊欢问,“我该怎么才能找到你。”

    剑祖摇头:“我不在那儿,事实上我在那儿留了一些东西给你。”

    他顿了顿:“这里我留下的东西也都是你的。”

    顾惊欢忍不住质疑:“不给其他师兄留吗?”

    剑祖温声道:“他们都没我的关门弟子活得长,给死人留什么留。”

    顾惊欢:“……”

    剑祖他就像知道自己会来,而且他似乎早就看破,自己会活很久。

    不过他不奇怪,剑祖成名之时已是当世第一人,仅差一步就能渡劫成仙,据说那种境界下能够沟通天道。

    “别担心。”剑祖依旧在安慰他,“我还在不少地方留下了我的元神,你也能想今天一样感应到。”

    “如果找不到路了,我会给你指引。”

    也许是察觉到剑祖这缕元神能存在的时间不多了,顾惊欢感到一阵揪心。

    “就算能找到路。”他说,“如果我想不起来自己所有的记忆怎么办。”

    “过去的记忆真有那么重要吗?”

    剑祖的声音缥缈起来:“你只要知道,你还是你自己,你能自由地去做你当下想做的任何事。”

    剑祖的话此刻显得有千斤重,沉沉敲在顾惊欢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