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欢嗯了一声,心中微微起了异样的感觉。

    以前玄陵会说这么多话吗?

    而且眼神太直白了,直白到让他感觉浑身不对劲。

    “去把衣服换了再来找我。”顾惊欢嫌弃道,“太脏了。”

    玄陵高兴道:“是,我先梳洗一番再来和老师叙旧。”

    他的眼神轻飘飘瞥过竹叶青,还有殷长留,仿佛只是瞥过两团空气。

    随后顿了顿,抬脚朝某个方向走去。

    路过竹叶青的时候,他很平静地擦身而过,竹叶青差点以为他要转性了。

    但在经过殷长留时,他还是没控制住自己,忍不住浑身肌肉绷紧。

    殷……长……留……

    不知道哪里来的压力,让殷长留无端背后发凉。

    他知道玄陵可能不欢迎自己,但是一转头和那双眼神对上时,他猛然察觉到其中强烈的占有欲。

    那是守着巢穴的野兽的眼神,自己是误入其中,威胁到他财宝的人。

    直到玄陵远去很久,殷长留才猛地大喘一口气,冷汗淋漓地跪下。

    那种冷意……是一个同龄人该有的吗?

    顾惊欢对玄陵的回归,只是小小惊讶了一下,随后就抛在脑后了。

    玄陵能活着回来,至少证明已经变了许多,未来的人皇风范已经初见端倪。

    也没有一上来就哭哭啼啼对他装可怜,这让顾惊欢感到神清气爽。

    虽然玄陵如何能升到如今的高位还很可疑,两家氏族的突然倒戈也很突然,但不管是不是玄陵的手笔,今天看到玄陵第一眼,顾惊欢就确认自己目的达到了。

    顾惊欢正在国师殿后花园的凉亭中思考,一道阴影突然从身后附上来。

    他被一双手臂抱住。

    拥抱的力度不大,刚好没有压迫感,又让被抱住的人轻易无法挣开,顾惊欢愣了有足足一息时间,才意识到玄陵干了什么。

    手不想要了??

    然而就在顾惊欢眸色沉下来要发难时,玄陵及时放开了他。

    “老师,我太想你了。”他无辜道。

    “少故作亲近地靠上来!”顾惊欢语气很重,他现在的确很恼火。

    “我还没问你,明明大军还在城里,你怎么跑到国师殿来了?”

    “我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一路上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停留。”玄陵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睛明亮地看着他,“大军速度太慢了,我只想赶紧回来看老师,所以就算是殷王也不知道我提前回来了。”

    顾惊欢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发现他居然是认真的。

    ……

    殷王恐怕没想到玄陵压根不按常理出牌,而顾惊欢推翻了刚刚的结论。

    现在玄陵还是病的不清。

    顾惊欢按了会儿眉心,才想起来似乎还有一个麻烦。

    “对了,”他看向玄陵,“你不问问殷长留怎么在这儿?”

    玄陵一副很识大体的样子,说:“老师的决定,玄陵从不敢质疑,毕竟国师殿的主人是老师。”

    完全看不出当年哭着请顾惊欢别让其他人进入国师殿的固执模样。

    第37章 不安

    没有任何不对劲,顾惊欢定定地看着微笑的玄陵。

    现在玄陵已经长得很高了,顾惊欢自己已经属于高挑的类型,玄陵在战场上闯荡后,居然隐隐比顾惊欢还高一截。

    但他知道顾惊欢不会喜欢自己比他高,或者说仰视别人,所以在不触怒顾惊欢的情况下,玄陵刻意缩起肩膀,腰腹微微弯曲,能够让顾惊欢平视自己。

    就是这么一副无害的模样,让顾惊欢心生怪异。

    按理说,当时他那么不愿意离开国师殿,却被自己毫不留情赶出去。

    就算不记恨,委屈也肯定有。

    而不是像现在这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玄陵决口不提在战场上摸滚打爬的艰辛,也不说自己曾经几次陷入生死危机——即使顾惊欢都知道,因为半颗妖丹曾经被触动好几次,那是在极危险的情况下保住命的东西。

    也不提自己让殷长留进入国师殿的举动有没有让他伤心。

    “其实以你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就此离开。”顾惊欢随口一说。

    玄陵脸色当即就变了,方才堪堪维持住的无害表情有皲裂的迹象:“……您说什么呀老师,我怎么会离开?”

    “玄陵现在风头过盛,如果不是老师在背后护着,殷氏早就把我大卸八块了。”他低声狡辩,“更别提让玄陵走到如今的地位,以及平安回到帝丘。”

    “而且玄陵还什么都没学会,不能没有老师。”

    “我猜到三族停战背后有你的手笔。”顾惊欢不为所动,甚至语气隐隐发凉,“当年主将被诱敌深入砍下头,你越级夺过兵权,想必涉及多方拉扯,最后却让你成了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