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个殷氏传闻中最神秘的存在因为某些原因消失,即使其他人讳莫如深,也不可否认他和自己上几代人紧密的关系。

    自己的确想过……能不能向这个神秘的存在请求帮助,就像曾经祖辈那样做的一样。

    不过他深思熟虑后,还是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举动。

    就连侍从也没多带,只有自己和自己的心腹前来拜访。

    只要见一见就足够了。

    “晚辈觉得,只要看到您还安好,祖辈们就没有遗憾了。”殷却离小心翼翼,斟酌着词句:“您就当,晚辈只是来完成一个心愿。”

    既然祖辈没有留下更多话语,他也不会僭越。

    顾惊欢看着手里紧闭的画卷,久久不能回神。

    最后,他将画卷又扔回殷却离手里:“我不用看了。”

    既然是留给他的东西,那就还是让他带回去吧。

    顾惊欢不会待客,来人也不需要他接待,而且两人都不是擅长嘘寒问暖的性格,关系也隔着一辈,因此见面的时间非常短暂。

    殷却离很快离开了,居然又给见溪寺捐了一份香火钱。

    小小的寺庙一下富有起来,也不知道住持什么心情。

    不过他没心思想住持的心情如何了。殷却离走了以后,顾惊欢回到自己的房间,一时间没有任何动作。

    今天他遇到了太多事,尤其殷却离的出现给了他很大冲击。

    他一直认为,前世都只有糟糕的过去,他也许参与了别人的人生,但自己一直游离在世界之外。

    而且两次死遁的记忆都不太美好,他就像带上一层厚厚的滤镜,看什么都饱含警惕和疏离。

    今天却有人告诉他,原来还有人不带任何目的地记住自己,甚至记了几代人,只为了和他简单见一面。

    “你发现没,这是你种下的因果。”系统缓缓开口,“因为你和玄陵的交集,让他放过殷氏,殷氏才延续到现在,遇上他们的子孙。”

    “你不喜欢这种感觉吗?”

    “那倒没有。”顾惊欢顿了顿。

    “这就对了,过去的一切并非毫无价值。”系统安抚道:“你会很快明白……的良苦用心。”

    系统话中的词语被含糊过去,顾惊欢追问,但系统依旧像以前一样三缄其口。

    大概又是因为某种限制。

    白天耽误了太久时间,如今天色已晚,夕阳逐渐西沉。

    如果再不出城的话,城门就要关了。

    顾惊欢疲惫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找到住持,和他告别。

    路上的行人都少了,不过出城的人或马车很多,大多都掐着时间在闭城前离开。

    顾惊欢轻装简行,他只买了匹马,剩下的东西都扔进弥须戒中。排着队离开前,他掀开新买的斗笠,回头突然看向某个方位。

    方才一道锐利的视线扫过他。

    虽然没有带着恶意,也不像针对自己,但顾惊欢敏锐的五感立刻有了反应。

    他又扭回头,紧紧拉上斗笠上的垂帷。

    如果他没有感觉出错,那应该是修士。

    再去感受街道上的气息,立刻就不一样了,祥和的街道上居然有不止一个修士,能很明显看出他们走路的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样,呼吸也带着某种特殊频率。

    在人界的城中看到这么多修士,基本上可以确定,他们为除邪魔而来。

    顾惊欢心跳如擂鼓,不知怎么,他下意识将垂帷拉的更紧,几乎低着头,跟随队伍往前走。

    人群似乎比刚刚安静不少,也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顾惊欢只有脚尖前一丁点视野,能勉强跟上队伍,但不免磕磕碰碰,而且还看不到自己走到哪了。

    天色渐晚,街道上起了夜风,将顾惊欢的垂帷吹开一角。

    似乎有人从城外进来,和出城的人擦肩而过,前面经过的人全都不自觉避让。

    顾惊欢也跟着避让,然而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从心底涌出来的凉意。

    旁边经过的人……有相当熟悉的气息。

    有邪魔的恶意,也有修士的清明,即使收敛了不少,也带着沉沉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惊欢来不及惊愕了,事情发生太过突然,认出谢无妄身份的那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即使自己知道,不能有一丁点不自然,否则就会露出破绽,以谢无妄的多疑一定会注意到——

    但他控制不住地僵硬了一瞬,甚至无法挪动脚步,被背后的人推着往前走。

    “嗯?”

    旁经之人轻轻发出疑问一声,在顾惊欢耳中就是他停下了脚步,将视线放在自己背后。

    他顿时感觉如芒在背。

    谢无妄冰冷无光的眼神也出现了一丝疑惑,他不由自主停下脚步,看向身边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