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欢嘴中还是把那句“不是你把我抓过来的吗”吞进肚子里,犹疑地朝岸边走去。

    然后澹台翳将他拉上岸。

    湿漉漉地站在岸边,顾惊欢试图用灵力将自己烘干,然而他很快发现,魔界几乎没有灵力。

    而他又是纯剑骨炼成的身体,根本不可能调动魔气实现相同的举动。

    正在他一筹莫展,打算要不直接就这样走出去时,澹台翳上前一步,隔着一定距离将手按在他背上。

    湿漉漉的衣服很快被烘干了,顾惊欢再一次惊疑地看着他。

    而澹台翳已经收回手,不好意思地朝他一笑,抿着唇不解释。

    他的模样,看上去很怕顾惊欢误会,又不能太失礼,所以才别扭地帮他烘干衣服,不至于让人难堪。

    顾惊欢已经彻底看不懂了。

    “你……”他刚想说话。

    澹台翳却已经先一步压低声音,对他说:“跟我来,我带你离开,一会儿要被发现了。”

    说着就朝着某个方向前进几步,又回过头,疑惑地看着顾惊欢。

    似乎在问:你怎么还不走?

    顾惊欢定定地看着他,确定那双眼睛中全然是真情实感的天真。

    他真的把自己当做一个无辜路人,并且单纯想要帮助自己。

    但是,不说自己究竟是不是路人,就说澹台翳,天真?可能吗?

    “走吧!”澹台翳似乎有些焦急了,又回过身来小声道:“我知道你可能有顾虑,不过相信我吧,我会先带你去一个稍微安全点的地方。”

    就算是演,演到这个份上,顾惊欢还真想知道澹台翳在玩什么把戏。

    他疑虑重重地跟在澹台翳身后。

    偌大一个白骨宫殿,里面冷清地堪称死寂,几乎没有看到其他邪修。

    不过表象如此,事实上,尸魂宗门人均修行邪功,大概也极为擅长隐藏气息,在顾惊欢看不到的地方,可能有许多人盯着他们。

    而作为这座白骨坟墓中的主人,澹台翳的行为不能说不怪异。

    他居然真的在带着顾惊欢刻意避开别人,甚至找到了一条据说可以出去的密道。

    “……”

    大乘期的威严都掉完了,如果澹台翳想,这里根本没人能反抗他。

    而不是极为曲折地从密道离开。

    被澹台翳连催带道歉地“请”进密道,顾惊欢才终于又说了一句完整的话:“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澹台翳将密道入口关上后,听他这般说,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露出拧眉思索的表情:“我难道认识你吗?”

    顾惊欢没有得到答案,只好另说:“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泡在血池中吗?”

    话音刚落,澹台翳露出懊恼的神情。

    “我大概能猜到……”他顿了顿,情绪低落下来,“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你应该是不小心被他们抓到的修士,血池是用来炼傀儡的地方,所以你会躺在那儿……”

    “他们?”顾惊欢一边跟着往前走,一边谨慎地问:“他们是谁?”

    澹台翳重重抿了下唇,很显然这个问题让他不能那么轻松回答。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是我的……兄弟姐妹,或者父亲。”

    顾惊欢停住了。

    澹台翳的父亲?

    不是已经死了很多年吗?

    甚至是被澹台翳亲手杀死。

    他看向黑暗中依旧向前走的人,前方已经出现了微微亮光,似乎即将走到尽头。

    微光照亮他有些柔和的眉眼。

    人的气质很大程度上能影响样貌,当他是少宗主时,他的模样邪肆阴翳;当他的记忆停留在很多年前的少年时期时,成熟的眉眼又青涩起来。

    这个发现让顾惊欢非常震惊,澹台翳居然也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就像自己一样。

    但是他被谢无妄打伤前看起来还十分正常。

    所以是和谢无妄的打斗中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失忆了?

    第66章 恢复正常

    眼前的光越来越亮,最后两人走出了密道。

    密道出口是在一座半山腰上,抬头可以看见魔气翻滚,妖风阵阵,明显不正常的天色显示这里的确是魔界。

    魔界,准确来说是一大片无法渡越的瀚海,十分特殊的水质让魔气流动十分滞塞,更不要说灵力。

    修士和邪修如果试图飞越此处,都只会跌入海中,除非有极高的修为和可以与外界隔绝的法器。

    然而瀚海上却有许多浮空岛,浮空岛可以与瀚海隔绝开,这也就是众多邪修的栖身之地。

    其中尸魂宗就在最大的浮空岛上。

    这座浮空岛是一座巨大的山体,如今山体从上至下坐落着尸魂宗的宫殿或洞府,宗主和少宗主的白骨宫殿就在最顶层。

    想必门内修为越高的邪修住的也越高,等级差别在此体现地十分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