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才会如此痛苦,他要抵御魔气的入侵。

    但同时他又不能离开血池,一道无形的束缚将他困在原地,似乎不到一定时间,束缚就不会解除。

    现在并非顾惊欢控制身体,不过,他也同样感受到了痛苦。

    比邻居惨一点的地方在于,邻居还有力气在微弱反抗,但顾惊欢只能看着,并给予精神上的支持。

    由于什么都做不了,顾惊欢干脆回头睡大觉了,睡着了就没有知觉,多少能减轻点压力。

    等他醒来,他发现,这具身体里的邻居已经昏迷过去了。

    所以顾惊欢一醒来,就成功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

    他有一丝迷茫,不过很快,他就警惕起来。

    因为血池附近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那人站在血池上,不知道站了多久,看人痛昏了也没有下来帮一下。

    但是在顾惊欢醒来的一瞬间,那人就一惊,随后立刻从岸边爬下来。

    “你……你没事吧,小九。”

    来人似乎看到了“小九”眼底的警惕,微微一愣

    他还不太会掩饰自己的慌乱,虽然表现的很镇定,但还是被顾惊欢捕捉到了那一瞬间不自然。

    “小九,是七哥啊。”来人满目焦急地上前一步,“你还好吗,不会撞到脑子了吧?要我扶你出去吗?”

    顾惊欢还是警惕地看着他,目光沉沉。

    无夜被他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盯地居然有些呼吸不畅,心中隐约出现一个猜想。

    这还是他的九弟吗?

    这么强的压迫感,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小九,你生气了吗?”无夜继续好声好气道,“你不能怪我,我已经劝过你,让你不要违抗父亲,也不要违抗大哥和二哥。”

    “你明明知道顺着他们就不用遭罪。”

    一片死寂。

    顾惊欢的眼神,落到了他手上。

    那是一双同样伤痕交错的手,和自己现在这具身体一样。

    不论修士还是邪修都很容易修复自己身体上的伤,但这两人却都没能消除,说明实力一样低微。

    不过自己邻居是修士,无法动用魔气,只能将身体里那点灵气省着用。

    所以就没必要修复伤痕了。

    在这个所谓“七哥”察觉到之前,顾惊欢的邻居已经苏醒,和顾惊欢无缝切换过来。

    警惕的神色突然变得茫然,在聚焦到“七哥”身上后,显然微微一亮,然后松一口气。

    显然很信任这个七哥。

    顾惊欢冷眼看着两人交流起来。

    然后他知道了,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叫澹台翳。

    无夜见他终于说话了,而且态度和之前一样熟稔,心中的疑虑才烟消云散。

    也许是他看错了,之前的眼神,只是澹台翳还没有清醒,下意识露出来的。

    不过他还是把刚刚对顾惊欢说的话,再说了一遍。

    而这次,澹台翳给了他答复,还是同样熟悉的态度:“不用了,如果你要劝我,那我们也就不用当朋友了。”

    他露出愤恨、恼火的神色,然后认真对无夜说:“妥协并不一定使我们的境遇变得更好,但是保持本心就一定能给自己争口气。”

    从顾惊欢的视角,能看见无夜嘴角的笑突然僵住,一副要垮不垮的样子。

    “他们只是享受摧毁一个修士的快感罢了。”澹台翳眼神沉沉,“我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他从血池中出来,浑身还十分狼狈,但态度坚决,没人怀疑他此时说话的分量。

    如果这里只是修仙界一个普通门派里,说出这番话会让人肃然起敬。

    但这里,显然是邪修的老巢。

    这番话就像往狼群里突然扔进一只羊,可以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什么样的邪修门派会养出这样一个后辈?

    顾惊欢分析的大脑在颤抖。

    情况有点超出他意料了。

    他附身在一个立场坚定,坚守本心,甚至还有善意的修士身上,但这个修士身处邪修老巢,可能还有一个在邪修中地位不低的父亲,以及一众不怀好意的兄弟姐妹。

    那这就有点地狱了,他会和澹台翳一起被分分钟撕碎吧。

    而且眼前这个所谓“七哥”,就让顾惊欢感觉不对劲。

    只是现在,顾惊欢还不会贸然插手,他需要知道更多现在的情况。

    修整好之后,围在血池旁边的禁制也撤了,像是惩罚时间已经结束,无奈放他们离开。

    可见两人那个父亲虽然很凶残,但至少没想着要逼死自己儿子。

    也就在这时,无夜似乎不经意间问了一句:

    “小九,你刚刚在防备我吗?”

    顾惊欢皱了皱眉,澹台翳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什么?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