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只能依附他人的身体存活,还是过去的自己只能依附于兄弟姐妹。

    但是……这个神秘的灵魂又和自己不一样,他似乎没把任何困境放在眼里。

    从澹台翳居然能和他和平相处来看,他对所有人都很好。

    “对,我找你。”无夜说了一句话,就卡住了,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就是……我……想知道以后该怎么称呼你……”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蔓延。

    顾惊欢敢保证,澹台翳一定在掐人中了。

    “我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顾惊欢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你找我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要去复命了。”

    “正好,我也要去。”无夜淡定道,“那我们可以同路。”

    这下顾惊欢也沉默了,然后默默地把身体控制权让出来。

    出来的澹台翳对着无夜露出个冷笑。

    无夜眯了眯眼,对澹台翳的杀意不减反增。

    两人一路上恨不得隔十米距离走。本来只有那么宽的路,两人一个占据左边一个占据右边,明眼人都能看出中间的火药味。

    但偏偏两人杠上了似的,非得齐头并进。

    顾惊欢看两人闷头狂走也很无语。

    这边暗暗较劲,另一边其他邪修倒是看到了两人,纷纷让到一旁,毕恭毕敬地弯腰鞠躬,直呼他们大人。

    澹台翳脚步顿了顿,这还是第一次他受到这种待遇。

    旁边无夜也一样,只不过谁都没有表现出来。

    这种情况等两人到了白骨殿前更明显。

    不论眼熟的还是不眼熟的邪修,或者尸魂宗中人,见到两人的第一面就是恭谨地称呼他们为大人。

    澹台翳目不斜视地站到大殿中央,直视着上方依旧遮遮掩掩的魔尊。

    无夜不逞多让,如今他心境大不一样,即使这样成为众人焦点,也不能引起他的半点心绪起伏。

    顾惊欢倒是可以满场乱瞟。

    才过去短短几天,这儿的光景仿佛截然不同。

    魔尊之下修为最高的无渡死亡,无劫虽然逃过一劫但现在还在血池里泡着,那个顾惊欢不知道名字的六姐也已经死亡,如今能够站在魔尊面前的话事人,居然变成了他们两个。

    谁能想到这两人曾经的境遇有多凄惨呢?

    澹台翳没说话,无夜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对魔尊说明了情况。包括两位哥哥的死亡,以及 大乘期修士的出现。

    他们没能拿到秘宝的确情有可原,甚至他们邪修这一方还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不过到底不知道魔尊怎么想,所以无夜说完还是有些忐忑。

    不过出乎意料,魔尊并没有怪罪。

    “那个大乘期都来了……那就没办法了。”魔尊声音似乎有些慵懒,“虽然失去了我的两个儿子有些可惜,不过你们能回来就好。”

    “……父亲。”无夜有些触动。

    魔尊甚至没让他解释夺舍这件事。

    虽然邪修夺舍非常正常,但无夜始终认为在父亲眼里,大哥的价值比自己更高。

    但今天父亲告诉他,只要活着回来就好。

    澹台翳不动声色地将无夜的神色收入眼中,并深深皱起了眉。

    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惊欢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魔尊的态度太不对劲了。已知他现在的确不剩多少年可以活,胎生遗珠对他来说和第二条生命一样,却被他这么轻飘飘放过。

    而且顾惊欢和无夜一开始的想法一样,和无夜相比,显然是心性和手段更高的无渡更加有价值。

    而无夜直接夺舍了他大哥,魔尊居然连问都不问。

    这是一种放任的态度。

    或者说……认同?

    可是为什么认同呢,难道无夜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

    想到这一点后,顾惊欢的寒毛倒竖起来,觉得自己似乎隐约看到了真相。

    魔尊为什么对澹台翳如此容忍?恐怕不只是因为他天赋高。

    或者说,天赋高才是魔尊需要的,澹台翳就是魔尊给自己准备的第二个躯体。

    而胎生遗珠只是一层保险,更关键的点还是在如何夺舍澹台翳这一点上。

    普通夺舍,像无夜那样就可以轻易做到,不过魔尊显然无法忍受自己在一个虚弱濒死的身体里醒来,这是他的第二条命,容不得半点闪失。

    所以很有可能,魔尊还有别的手段。

    只是这个手段他们不知道,魔尊从来没有暴露给任何人过。

    ——连无劫和无渡都不知道。顾惊欢很有理由怀疑,这两人也曾经是魔尊的夺舍备选。

    只不过在天赋上输给了澹台翳而已。这也是为什么,澹台翳来魔界后如此受到青睐。

    而之前魔尊放任自己其他儿子对澹台翳痛下杀手也能解释——澹台翳自己不愿意修魔,并且态度十分坚决,恐怕魔尊也有意将他逼上绝路,从而迫使他走上邪修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