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翳沉默地运转着尸魂功法,感受着金丹邪修的修为被自己吞噬,自己的修为一点点上涨。

    然后达到了金丹期大圆满。

    距离元婴期只有一步之遥,但是冲击元婴境界才是最困难的一步。

    如果没有元婴修为,他甚至无法在魔尊手下走过两招。

    半柱香后,天上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雨。

    土地上的血色都被冲刷开,澹台翳也站在原地不动,任凭自己被打湿。

    顾惊欢等了一会儿,发现澹台翳还没有动静,估计他是吸收了太多修为需要消化,于是入定去了。

    但是顾惊欢还可以控制这具身体。

    于是他又重新出来,低头看着地上只剩下白骨的尸体。

    法器跌在一旁,发出莹莹的微光,就像不曾被血污污染一样。

    顾惊欢将视线从白骨身上移开,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法器。

    他不打算将其带走,而是走到一个没有雨的地方,将其轻轻放下。

    这里是无夜的房间,随着主人身死,房屋的禁制也随之消失。

    “行了,这里不会淋雨。”顾惊欢自言自语,“那么下一个……”

    魔尊儿女众多,质量参差不齐,出众的相当少。

    现在修为最高的无渡以及后来居上的无夜都死了,还有一个无劫比较棘手。

    但无劫现在正在血池里躺着,至今没有恢复。

    澹台翳吸收完所有修为后,同样睁开眼睛,和顾惊欢默契地想到了一起。

    要不然怎么说,他走到这一步都是天意呢。

    尸魂宗的消息流通并不慢,等无渡死亡的消息传出来,另一边无劫也死亡。

    是谁杀了他们?谁有这个能力?!

    而且魔尊呢?怎么不出来管管!

    私下里这些兄弟姐妹相互厮杀魔尊不会管,但是澹台翳现在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他已经将自己摆到了明面上,大摇大摆地和所有人宣战。

    他怎么敢的!

    ……他还真敢。

    因为澹台翳不仅将自己三个哥哥和一个姐姐杀死,还吞噬了他们的全部修为。

    如今他恐怕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那么下一步,他的目标就是其他人。

    “我们和他无怨无仇!他凭什么!”有人愤怒地拍桌子。

    “你身为邪修,还要意思说什么无怨无仇?”另一个人冷笑,“弱肉强食罢了,反正不是澹台翳,迟早也是大哥或者二哥把我们干掉,尸魂宗宗主有了,但少宗主的位置可只有一个。”

    “而且换做你如此强大,你会忍住不出手?”

    被反问的人噎了噎,眼中闪过一丝暗芒,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那人继续冷笑:“总之,现在要么逃,要么有本事就把他反杀。”

    “虽然不知道父亲在干什么,怎么这么大动静都没出面,但这对我们来说同样是个好机会。”

    就像他们自己说的,邪修从来没有善恶廉耻,只有贪婪和利益。

    他们并不为兄弟姐妹的死而愤怒,只是担心自己遭殃,或者无法分到一杯羹。

    逃走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但是剩下想黑吃黑对澹台翳下手的,都被他一个个找上了门。

    如今,尸魂宗内除了魔尊,已经没人比他更强大。

    当澹台翳接受邪修的身份,放弃最后的心理底线后,杀的人越多,他就变得越强。

    此刻他恐怖的天赋才让人意识到,什么叫差距。

    “怪胎……他就是个怪胎……”之前叫嚣的人已经只剩下恐惧,跌坐在地上,惊恐地往后退。

    他是饕餮吗?

    他究竟吞噬了多少人的血肉!

    澹台翳眼神冰冷,无人敢直视那漆黑中带着一丝的深红。

    此时他的样子就像从地底爬出来的修罗,谁也难以把他和先前的模样联想到一起,仿佛在这场杀戮中,那个坚信自己还有最后一丝良知的修士,终于堕落成了恶鬼。

    澹台翳将剑送入最后一人的胸膛里,平静地没有任何波澜。

    也没有任何犹豫。

    顾惊欢的心情这一路也从平静变得复杂。

    再到现在,居然罕见地有一些心惊肉跳。

    一个人在彻底走上邪修道路后,居然可以变化那么大。

    连他都不禁怀疑起来,走这条路真的对吗?

    不过,其实现实并没有给他们其他选择。

    顾惊欢作为推他一把的手,其实并不能控制后续发展。

    现在他们两个人都在走钢丝罢了,一不小心就会摔的粉身碎骨。

    澹台翳杀完最后一个人后,久久没有动作。

    顾惊欢以为他在入定,不过只看一眼就发现,澹台翳居然已经将吞噬的修为全部吸收。

    血虫像朝拜君王一样环绕在他身边,地上,空中,全都是如同赤练一样环绕的血虫,堪称死寂的沉默里,只有脚下的无数具白骨仿佛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