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夜的雨,并没有任何停歇。

    赵明熙紧了紧覃修谨身上的大麾,牵住他的手,走过道道长廊。

    来到王府门口时,雨势渐大。

    一众下人打起雨伞,将两人送上了马车。

    赵明熙端坐在宽敞的马车内,他先是摸覃修谨的手,感受对方的温度。

    确定温暖之后,接过花霖递来的干巾,擦了擦落在大麾上的水滴,防止覃修谨受凉。

    车轮转动的声音,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平稳的前行。

    敬茶的时辰将近。

    赵明熙和覃修谨先行进到了大殿等候。

    “可觉着冷?”

    赵明熙解开覃修谨的大麾,“冷了就说。”

    覃修谨摇头,“不冷。”

    赵明熙还是不太放心的搓着他的手,想帮他暖暖。

    站在大殿里头的近侍,看着两人亲密相处的场景,不禁有些疑惑。

    安王妃这是装的,还是真的?

    他当真不嫌弃安王是痴儿?

    “皇上、皇后驾到!”

    随着一声高喊,两个明黄的身影逐步走向主位。

    赵明熙牵着覃修谨跪下。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起来吧。”

    “谢父皇、母后。”

    接着,赵明熙就按照规矩,给覃宏朗和夔芷卉一一递上茶盏,接下了新的赏赐。

    因着昨天的事,覃宏朗并没有多说什么,不过是叮咛了几句,让他们彼此照顾的场面话。

    “外头下着雨,中午便不回去了吧。”

    夔芷卉看着赵明熙,和善的说道,“陪我一块用膳,可好?”

    “儿臣自是愿意,只是宫规”

    “不过是顿饭罢了。”

    覃宏朗摆手,笑道,“皇后亲自留你们了,那就留下用膳吧。”

    “谢父皇、母后。”

    赵明熙这才躬身道谢。

    -

    栖鸾殿内。

    覃宏朗以政事繁忙,没有跟着来到后宫。

    没有他在,夔芷卉反倒是显得轻松不少。

    她坐在上首,亲切的与赵明熙喝茶交谈。

    午膳之后,覃修谨起了饭困,期间哈欠不止。

    “带谨儿和明熙去明瑟殿休憩一会儿吧。”

    夔芷卉对邢嬷嬷说道。

    邢嬷嬷应承了下来,她笑脸盈盈的走到赵明熙身前行礼,“王妃随老奴一块过去吧。”

    赵明熙谢过夔芷卉之后,便牵着覃修谨起身。

    他知道明瑟殿是覃修谨出宫之前的宫殿,在那休憩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待两人离开后,夔芷卉面色骤变。

    “那奴才是内务府送去的?”

    慕梅上前几步,矮身道,“回娘娘,是内务府主管范东,亲自指派的。”

    “内务府”

    金色的护甲敲击在桌案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本宫记着范东是陈德海的人。”

    难道这是皇上的意思?

    “可要奴婢寻个由头把人处置了?”

    “不必。”

    夔芷卉端起身边的茶盏,她轻抿一口香茶,勾唇笑道,“若是连个奴才都处置不了,怎么配做我儿的王妃?”

    “范东那头也盯着些,许是本宫太久不问后宫之事,让某些人忘了”

    夔芷卉的眼中划过一丝阴冷,她淡漠的说道,“凤印是握在谁的手上!”

    -

    雨势已停。

    但天空还是犹如蒙着一层阴霾的灰布。

    邢嬷嬷走在赵明熙的身侧,笑着介绍说,“王妃您看,前头便是皇宫的御花园了。”

    二月虽冷,但御花园中盛开的花朵,不在少数。

    雨后的叶片沾满了大小不一的水珠。

    明媚艳丽的花瓣,噙着微微的寒意,盛开得越发孤傲冷艳。

    赵明熙被一簇簇的花团包围,一时竟有些迷乱了眼。

    “夫君喜欢什么花?”

    赵明熙一时兴起,笑着问道。

    覃修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向一处,不过片刻便又走了回来。

    赵明熙看到他手里拿了一枝沾着水汽的西府海棠。

    他刚想问为什么喜欢,覃修谨就从枝丫上摘了一朵,想往赵明熙的头上戴。

    “王爷,这上头还带水呢。”

    邢嬷嬷急声拦着。

    覃修谨闻言一顿,手臂无措的停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赵明熙取过覃修谨手中的海棠,毫不嫌弃的别在了耳后。

    “好看吗?”

    古雕刻画的五官本就绝美,配上那朵粉嫩娇艳的花朵,则更添几分明朗。

    覃修谨点头,“夫人好看。”

    赵明熙笑着接过他手中的那枝海棠,“夫君送的花,也很好看。”

    “夫君还特意挑了没怎么被打湿的,对不对?”

    “嗯。”

    “谢夫君。”

    赵明熙低头嗅了嗅海棠的花香,嘴角缓缓挑起,勾起了一抹明媚的笑意,“我很喜欢。”

    入宫多年的邢嬷嬷,早已阅人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