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光线的赵明熙,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覃修谨赶忙抬手挡在他的眼前。

    他坐在床沿上,俯身倾靠,凑近赵明熙几分。

    许是嗅到他身上的气息,赵明熙皱起的眉头逐渐舒展,呼吸跟着平缓。

    覃修谨微微侧身,想要叫他起来用膳,可瞧着他的睡颜,又忍不下心来。

    犹豫挣扎半天,反倒是赵明熙先懵懵懂懂的睁开眼。

    “六郎”

    低沉的声音带着刚睡起朦胧的沙哑。

    他侧身看着姿势怪异的覃修谨,又瞧着他挡在自己眼前的手。

    赵明熙眯起狭长的桃花眼,甜蜜一笑,“六郎散朝了?”

    覃修谨瞧着难得透露出可爱的赵明熙,没忍住埋头在他的脖颈,亲了又亲。

    过了半晌,他才舍得抬头道,“都午时了。”

    赵明熙眨了眨眼,环视阳光充足的房间,才反应过来,“我睡了这般久?”

    真是难得。

    “泽昀,可觉得饿了?”

    覃修谨说着就把手伸向被褥,揉上了细嫩柔滑的皮肉。

    赵明熙还带着些许起床的惰性。

    “是有些饿了。”

    他瞧着覃修谨身上的官服,“六郎还没吃吧。”

    覃修谨用鼻尖亲昵的剐蹭着他的脸颊,“吃了,但是吃的不多。”

    赵明熙歪头看他,“吃了?”

    覃修谨边扶着他起身,边跟他说自己被舅舅绑架的事。

    “老夫人那是关心你。”

    赵明熙起身,抬手唤来花霖,为自己更衣洗漱。

    覃修谨跟着让欣妍为自己脱下官服,换上舒适的常服。

    “我都这般大了。”

    “此前你在宫里,夫人不常瞧见你,好不容易等你出来,自是要好生熟络。”

    两人换好衣服不久,厨房送来的餐食也一一端上饭桌。

    在太尉府里,奉行‘食不言’的覃修谨,到了赵明熙身边,一改先前严肃的神情,很是积极活泼的跟他说起早朝的大事。

    “元金过来的公主?”

    “说是三个月以后过来。”

    赵明熙想到前世确实有这么个公主,好像名叫代川。

    代川是金王最为疼爱的女儿,性子刚烈率真。

    说是新覃进谏圣上,实则是来为自己招婿驸马的。

    可他记得,上辈子好像没有皇子被她选上。

    虽然话没有说开,但赵明熙估计是她没瞧上新覃的皇子。

    适婚的皇子不过两个,覃展宸不过是个空有外表,绣花枕头。

    而覃少桦尚且不错,但他的母家背景却差了几酬。

    所以前世,这个所谓的公主,不过是来新覃游玩一圈,便兴致缺缺的回到元金。

    覃修谨不甚在意的淡道,“除礼部以外,工部也有些活干了。”

    赵明熙闻言思绪微转,笑着说道,“可要辛苦我的六郎了。”

    “觉得我辛苦的话,可能给些奖励?”

    覃修谨顺杆子往上爬。

    “喏,给。”

    赵明熙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的嘴里,狡猾的笑着,“够不够?”

    覃修谨委屈巴巴的鼓着嘴,愤恨的嚼着嘴里的菜叶。

    “若是真要褒奖啊,就问你父皇要去,问我作甚?”

    “他给的褒奖还轮不到我。”

    覃修谨吞下嘴里的菜,慢声道,“刚下朝,覃柏聿就赶着去找覃宏朗说礼部的事。”

    “你怎地不跟着去?”

    “这会子就急着去邀功表现,等到时候还不定怎么样。”

    覃修谨给赵明熙夹了筷子肉放碗里,“我这会儿‘刚好’,若是急于表现,反倒是让覃宏朗生疑。”

    覃宏朗这人虽然中庸,但对他的位子看待得极重。

    急于求成,只会适得其反。

    “稳扎稳打的来就好。”

    赵明熙意味深长的说道,“立功的机会现在没有,可不代表以后没有。”

    覃修谨眉尾微挑,乌黑的眼底平静如水,“那是自然,光我这正一品的爵位,就够覃柏聿馋的了。”

    年长又如何?

    不过是早他几年下地罢了。

    朝堂之上,论得可是实打实的官职。

    见他,覃柏聿也只有弯腰拜见的份。

    赵明熙瞧着他倨傲的神情,忍不住调侃道,“安王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覃修谨侧身靠在他的肩头,瞧着赵明熙唇下的黑痣,他沉声低语道,“你夫君可不止官威大啊就是不知泽昀要不要赏鉴一番。”

    赵明熙侧过身子,撇开肩上的脑袋,回眸骂道,“登徒浪子。”

    他话语虽轻,但字字扣在覃修谨的心弦。

    挑起的眼尾更是荡在安王殿下的心肝上。

    覃修谨只觉得自己是真被饿馋了。

    他放下碗筷,第一次顾不上餐桌礼数,挪着椅子贴紧到赵明熙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