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不仅仅是官职而已,他肩上担着的是万千兵卒,以及全国百姓的信任!若非如此,将军又有何意义?又怎么对得起信任你的百姓和兄弟们!”

    他铿锵有力的喝道,“你说的不错,打仗就是为了让打胜仗!但不仅要是赢!更要赢得漂亮!我们要拿命去拼!而不是去赌!”

    重步崖脸僵了一瞬,覃修谨的话如雷贯耳,直把他打的怔愣在原地。

    赵明熙轻扯覃修谨的衣角两下,他会意让开位置。

    “想想那些开国的先烈们,你就能明白”

    他看着重步崖微动的指尖,叹息的说道,“赢的代价,往往比输的要大”

    赵明熙抚着腰间的手臂,继续道,“若是只为了赢,而鲁莽行事,到最后终将满盘皆输。”

    重步崖看着两人,半张着嘴,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曾问过弘义,出来云游是为了什么?

    弘义与他说,是为了天下苍生,解救世间疾苦。

    两人一路而来,走过万水千山,经历过太多,甚至几次身陷危险,差点连命都救不回来。

    他也曾问过弘义,这样拿命做赌,到底值不值?

    弘义却与他说,值,便是死也值。

    重步崖双手拂面,蹲下身来,颤着声音叹息。

    难道是他们错了吗?

    “你们没错”

    重步崖倏然抬头,望向跟前的赵明熙。

    他轻启薄唇,一字一句的笑道,“心怀大义,岂会是错事?”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但‘以渔’无错,‘以鱼’亦是无错。”

    赵明熙耸肩道,“不过是方法不同罢了。”

    重步崖闻言瞪大了双眼,“那我”

    “你还是多读读兵法吧。”

    覃修谨不冷不热的说道,“别老想着什么舍生取义的事。”

    重步崖蹲着身子,好生想了想他们的话。

    恰逢此时,花霖敲响了书房大门,她柔声询问道,“主子,晚膳好了,可要现在用?”

    “摆出来吧。”

    赵明熙回了一句后,伸手拉起了重步崖,“跟我们一块吃些吧。”

    重步崖摸了摸鼻子,小声道,“这怕是不妥吧。”

    “不过是顿饭,算了什么的。”

    赵明熙笑道,“这也没有外人。”

    重步崖闻言便颔首应了下来。

    刚坐到桌边的重步崖,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拘谨。

    他这二十年来,大多行走于山川田野,时常风餐露宿。

    眼前的八珍玉食,却是他此前想都不敢想的。

    重步崖并着双腿端坐,手都不知道该如何放了。

    “用不着拘束。”

    赵明熙自然的把筷子递到他的手中,然后笑着落座到覃修谨的身旁,“喜欢吃什么,伸筷子就是了。”

    “诶好。”

    重步崖端起饭碗,他舔着筷尖,余光瞥着覃修谨。

    瞧着他动筷子夹菜,重步崖才换成公筷,夹了一筷子,最挨近自己的烧鲍鱼丝,放进自己碗中。

    放下公筷,闻着浓郁的酱香,他忍不住的送进嘴里。

    清甜爽脆的鲍鱼,配上咸甜适中的酱汁,重步崖馋得瞪大双瞳,恨不得吞掉舌头。

    顾不上矜持的他,猛地扒了几口香糯的米饭。

    边吃,他还边想,‘可惜弘义出家了再也吃不上这般好的肉了’

    赵明熙见他吃的满意,也就放心了下来。

    “花霖。”

    “在。”

    “去温些酒来。”

    “是。”

    覃修谨夹菜的动作一顿,他侧目看向赵明熙,“泽昀要吃酒?”

    “不是给我的,是给大个的。”

    “给我的?”

    重步崖嘴里的饭,还来不及咽下,就倏然抬眸看向赵明熙,“王妃,怎地知道我爱喝酒?”

    赵明熙清晰的感受到,覃修谨看向自己的视线变得越发强烈。

    “能怎么知道?”

    他不慌不忙的夹了一筷子羊肉,放入覃修谨的碗中,“还不是听人说起过的。”

    短短几字,让重步崖脸上露出了傻笑,让覃修谨的视线变得柔和。

    酒壶上桌,重步崖极有眼色的,要给覃修谨倒上一杯。

    “他不喝酒,你喝吧。”

    赵明熙出声拦道。

    “王爷吃不得酒?”

    重步崖闻言收回了酒壶,甚是可惜的说道,“这般好的东西,王爷竟喝不得?”

    覃修谨‘啪’的放下筷子,指着碗边的酒杯,“满上。”

    重步崖眼前一亮,立马给他倒上了一杯。

    赵明熙皱着眉头,“夫君”

    覃修谨牵过赵明熙的手,讨好似的揉了揉,“不过几杯,没得事,我不多喝就是了。”

    赵明熙拿他没办法,又不好在重步崖面前落他的面子。

    重步崖见状,凑身与覃修谨碰碰杯,“王爷的话,让步崖受益匪浅,步崖敬王爷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