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博翻着账本子,正一一摘录着箱数。

    瞧见两人后,众人放下箱子,颔首向他们问安。

    覃修谨摆手免去礼节,让他们继续干活。

    他抬步走进库房,看着地上多出来的几十个木箱,转身看向赵明熙,“这是?”

    赵明熙笑道,“六郎何不打开瞧瞧?”

    尹博拿了串钥匙过来,他三两下的打开锁扣,然后退身走到后侧。

    覃修谨弯下腰来,掀开木箱的盖子。

    紧跟着,深处库房的人,此起彼伏的发出了抽气声,双眼瞪得老大的盯着木箱。

    木箱里装满了黄金、白银,还有一叠叠的银票。

    单这一个箱子,银钱少说都得有上万的价值。

    覃修谨被这满满当当的黄白之物给惊着了。

    他随后反应过来,环顾周身以及库房外头的数十个箱子。

    “这些都是?”

    赵明熙在覃修谨的注视下,不紧不慢的点头。

    “六郎觉得如何?”

    覃修谨对赵明熙的发问,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他觉得他的夫人可能洗劫了钱庄,或是带着他的手下去打家劫舍了一番。

    谁料,赵明熙捧着覃修谨的脸颊,笑着夸赞道,“我的六郎还真是料事如神呐。”

    “嗯?嗯!”

    什么意思?!

    他的夫人不做王妃,改当土匪了吗?

    赵明熙摆手让重步崖他们继续搬箱子,还让花霖跟尹博一起清点账目。

    然后他拉着覃修谨走到一侧,细细的与他说起,这些东西的来处。

    “你劫了缪英才的钱庄?”

    覃修谨摸着下巴,环视一圈,又问道,“一个?”

    赵明熙摇摇头,笑得人畜无害,“是全部。”

    “嗯?!”

    官宦不得经商,是新覃的规矩,但架不住行商的诱惑大。

    因此不少官僚都会在私下里,偷偷的干些买卖,缪英才便是其一。

    他不敢在京城做生意,便找了缪鸿远手下的几个地方官,与他们一同在临近京城的庆柏郡上,开了几家名为丰源的钱庄跟赌场。

    有了地方官的拥护,这几家的生意,自是差不了。

    不过几年的时间,缪英才就有了不少积蓄。

    缪鸿远原本对他的作为,不甚赞同,可看着越来越多的银子被送进丞相府,他也就默许了。

    这些铺子的名头都在他人的底下,缪英才只要坐等收账就是。

    他也因为吃着红利,将钱庄和赌场开得越来越多,不单单只在庆柏郡。

    赵明熙前几日整理出钱庄和赌场名册,分发给覃修谨的手下,并给他们带了一句话。

    ‘能抢就抢,能拿就拿,若是拿少了回来,那也就不必回来了。’

    那些手下都是覃修谨精挑细选出来的人物,帮他干过的活计,自是不少。

    但这般明目张胆的打家劫舍,还是实打实的头一回。

    可主子的话,当下属的,哪有不听的道理,更何况王妃还给他们下了死命令。

    于是,在同一时间,缪英才遍布在各地的钱庄、赌场都在一夜之间,被洗劫一空。

    他们运着箱子回来的时候,还不免互相比较了一番,论是谁都手脚,最为麻利。

    覃修谨的手下,怕耽误功夫,脚程赶得极快。

    所以这东西运到京城的时候,缪英才怕是还不知道,他的家底已经被赵明熙掏空。

    可即便如此

    “缪英才也只能咬碎了银牙往肚里咽。”

    覃修谨悠悠的说道,“缪英才不敢把事闹大,说不准还会把此事压下,生怕被人知道。”

    “不错我听说,缪鸿远因为覃柏聿禁足,不能为官的事,还想让缪英才打点一番”

    赵明熙接过花霖递来的账簿,交到覃修谨的眼前,“可现在,怕是不行了。”

    覃修谨接过账簿翻看。

    上头一笔笔清楚的记录着,送去丞相府,以及其他官员家中的银钱数目。

    这些钱庄早已成了官宦贿赂交流的暗庄。

    覃修谨关上账簿,欣喜万分的抱起赵明熙,转了几圈,“泽昀,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赵明熙搭在他的肩头,视线轻瞥周侧一眼,众人收起好奇探究的眼神,继续奋力的干活。

    他望着覃修谨眼中的喜悦,嘴角虽是笑着,却不甚轻松。

    前几日,覃修谨与赵明熙说起元金的事,也让他想起前世。

    公主代川回到元金后,就并无消息。

    可在三年之后,他们突然逼近新覃边疆,并用半月的时间便攻破了边城。

    覃修谨就是在那是被覃宏朗逼着出征,而本该上战场的夔承平和夔子胥却被他留在京城。

    这场仗他打了整整四年,而这四年的艰辛,赵明熙自是看在眼里。

    再来一次,赵明熙自是运筹帷幄,早先未雨绸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