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天娇眉头轻皱,轻哼一声,“嗯?”

    “是、是奴的错”

    婉俪身子一颤,连声改口,“奴不该恃宠而骄,还望还望小姐看奴初犯,饶奴一回”

    仲天娇在丫鬟的搀扶下,不紧不慢的坐回到红木椅上。

    她侧倚着身子,架起单腿高翘着,转眼便去瞧丫鬟们手中木盘上的首饰。

    便是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婉俪。

    婉俪得了警告,自是不敢吭声,她强压下心中的怨气,费力的跪在地上,只等仲崇凛回来。

    仲天娇挑起一支金簪,她正想开口,就听下人在门外唤道,“小姐,绛云楼的人来了。”

    她瞥了眼外头的天色,“这会子过来作甚 ?”

    外头的打手,中气十足的喊道,“楼里来了个点子,妈妈让小的来问老爷的意思。”

    仲天娇这才放下金簪,婀娜的身段,摇曳着莲步来到门外。

    打手瞧见她后,下意识吞咽着口水,可与之对上眼神后,又瞬间低下脑袋,不敢看去。

    他竟忘了她的身份,还有她身后的人。

    “可晓得对方的来历?”

    “不清楚,但妈妈说不好下手。”

    仲天娇闻言,拨了拨指甲。

    寇妈妈掌管绛云楼多年,什么人物没瞧过。

    能被她说不好对付的,怕是真有些路数。

    可现下仲崇凛不在,管家也随他去了府衙。

    仲天娇无法,只能让人备轿,亲自去绛云楼瞧瞧。

    等她带着人离开后,婉俪才艰难的撑着膝盖起身。

    跪了多时的她,身子早已僵硬到麻木。

    但婉俪却不敢离开,她怕仲天娇回来之后,看不到跪着的自己,会更加肆虐的责罚她。

    说不准,还会以此为由头,将她赶出府去。

    婉俪明白,她要是被赶出仲家,那此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一再被丢弃的物品,不论此前有多么的贵重,最后也只会变成废品。

    -

    轿子落在绛云楼前,寇妈妈亲自出来迎接。

    “人呢?”

    仲天娇径直问道。

    “在楼上呢”

    寇妈妈知道来人是仲天娇后,越是紧着小心说话,生怕惹恼了这位大小姐。

    仲天娇跨进门槛,抬眼就瞧见直立在二楼角落一处房门前的重步崖。

    男人巍峨肃然的气场,也让她皱起了眉头。

    紧接着房门打开,沈星若从里走了出来。

    她缓步下楼来到寇妈妈身前,怯生生的说道,“那位公子说,想挑些姑娘,还请妈妈让姑娘准备准备。”

    “挑人?”

    寇妈妈瞥了眼二楼的位置,又看向沈星若问道,“那为何不与我直说,还要你进去商谈?”

    “客官说是怕妈妈抬价”

    沈星若低声说道,“几日前,那位公子的熟人来过这,恰好是奴接的,所以才择了啊!”

    被掐住手臂的她,没设防的叫出声来。

    寇妈妈面容扭曲着,死掐着她问道,“你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沈星若觑了眼身旁的仲天娇,细声哭着摇头,“奴不敢不敢的”

    寇妈妈却是不信似的,掐着她不放。

    仲天娇亦是无动于衷的看着。

    “可是生意小了,妈妈不愿做吗?”

    低沉的声音自二楼传来。

    仲天娇循声望去,就见一位醉玉颓山的公子,倾靠在栏杆前。

    稍显散乱的发辫,随意的落在宽阔的肩膀,柔和了英气的五官。

    脸颊的点点红霞,明媚了温柔淡雅的气质。

    他嘴角勾勒的弧度,仿佛渟膏湛碧间,乍现的一抹潋滟,激荡起层层涟漪。

    “自是没有,不过是怕这小妮子怠慢了客官。”

    仲天娇呆愣在原地,直到寇妈妈的声音响起,她才如梦初醒的缓过来。

    “怎会怠慢呢”

    赵明熙在重步崖虚掩的搀扶在,一步步的踏下台阶来到众人面前。

    他身上带着些许酒气,却不令人嫌恶。

    赵明熙睨了身前的仲天娇一眼,略带醉意的笑道,“不过是聊了两句,妈妈便紧着人教训,真是好大的规矩呢。”

    寇妈妈闻言,讪笑的放开了沈星若,“哪啊不过是说了这小妮子两句罢了。”

    “那便好”

    赵明熙背靠着椅子坐下,“眼下可能挑人了?”

    他转而看向桌上花瓶里的梅花,指尖戏弄似的挑拨了两下,“我还得赶着脚程回去。”

    “不是我不愿做这生意”

    寇妈妈状似为难的说道,“只是楼里的姑娘都不外送出去,若是给客官开了先例,这往后怕是难做规矩啊”

    “公子若是想,这生意倒不是真做不得。”

    不等赵明熙开口,仲天娇便抢过话头说道。

    她施施然的坐到赵明熙身侧的位置,又吩咐小二端来醒酒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