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俪自然听到了,她放开浑身汗湿的仲天娇,施施然的起身。

    红丝金环扣成的铃铛,在她细白的脚踝上,‘铃叮’作响,发出清脆的声音。

    婉俪慢步走向房门,手中沾满鲜血的碎片,被随意的丢在地面。

    顺手拿起桌上的蜡烛,婉俪茫然的看向那道挣开的门缝良久。

    一滴泪花在地面溅起,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抚去眼角的泪水。

    婉俪转身看向地上的两人,在他们惊恐的眼神下,笑着的丢下手里的蜡烛。

    在一瞬之间,火光就蔓延了上来。

    门外的下人见此,都吓得后退开去。

    他们只听到婉俪癫狂的声音,在火中传来。

    “是我做的不够好吗?妈妈教我的,我都精通了!”

    “为何还容不下我?!”

    “为何还要卖我!”

    “我趋炎附势,惺惺作态可这都是被你们逼的!”

    “你们教我这般可又嫌我这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天爷!到底要我怎样到底要怎样!”

    她这般的听话

    可这就是听话的后果。

    他们只能看着那道身影坚定的往熊熊烈火中,毫无顾忌的走去。

    或许,她真的累了。

    吞天的火焰,燃烧着她短暂可笑的岁月,坠落的屋檐,掩埋了她终虚所望的美梦。

    蜿蜒连绵的火海,在澄清的双眸中汹涌起伏。

    赵明熙沉默片刻后,突兀的问道,“杨大人呢?”

    他看向管家,“他可曾来过?”

    管家颔首,“杨大人过来看了一眼便走了。”

    “泽昀?”

    覃修谨看向赵明熙,不明白他作何这般询问。

    赵明熙沉思片刻,突然出手拽起管家的衣领,咬牙说道,“这正厅可有密道?”

    见管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他厉声喊道,“说啊!”

    管家知道自己无力反抗,只能哆哆嗦嗦的说道,“有”

    覃修谨睁大了双眼,明白了过来。

    以杨浩旷对仲崇凛的恨意,他不可能匆匆看上一眼就这么离开。

    这般说来,杨浩旷定是知道仲崇凛正厅里藏有的密道,所以看过得知走水的位置,是正厅后,便往密道口赶去。

    “可小的不知道那密道是往哪去的”

    老爷从未与他说过。

    覃修谨拧眉,对身旁的亲兵说道,“快去查探杨大人可有出城?”

    “报!”

    亲兵还未离开,城门的守卫却快步跑了进来。

    他跪下说道,“属下看到杨大人一刻前往北郊去了,县主听后已经赶过去了,她让属下前来通禀王爷!”

    赵明熙对覃修谨急声道,“这里便拜托六郎了!”

    -

    风声在耳旁掠过。

    黑夜之中,一批人马疾驰穿梭于灌木丛中。

    打头头裹黑巾的男人,侧脸带疤,满手是血。

    可他却不知道疼的,握着缰绳,快马加鞭。

    “后面有人追来了!”

    男人应声回头,他正是从密道逃出的仲崇凛。

    仲崇凛与管家说的是,打算在夜深之后,举家从西城门逃出去。

    但他早就把家当提前从密道运了出去。

    他瞒过了所有人,准备在晚饭之后,带着仲天娇和外头的人,在北郊汇合。

    可他万万没想到,婉俪会反咬他们一口,在饭菜中下药。

    仲崇凛在火场中,用碗碟的碎片割断麻绳。

    可此时的仲天娇,早已陷入火海之中。

    仲崇凛看着眼前的熊熊大火,如何也迈不出步子。

    向后退了两步,他利落的转身,冲向密道入口。

    他费力打开密道的大门,跌跌撞撞的逃了出来,与早在密道出口等到的打手汇合。

    但仲崇凛想不到,谁能这么快发现他。

    身后的马蹄声越发近了。

    仲崇凛仓促的回身望去,只一眼,他便看清了来人。

    杨浩旷?

    仲崇凛本能想要停下马匹,质问对方的来意。

    可他借着天边皎洁的月色,清晰的看到杨浩旷眼中滔天的杀意。

    “老爷小心!”

    仲崇凛还没来得及,就有一道利箭擦着他的脸侧,射入不远处的树木。

    几个打手拉紧缰绳,调转马头,拔出刀剑,向杨浩旷冲去。

    杨浩旷却无视他们的攻击,径直向仲崇凛奔去。

    锋利的长剑,蓄力向他挥去。

    挟带月光的刀身,划过杨浩旷的脸侧,一道矫捷的身影,踏过他身后的马背,翻身冲向那群打手。

    打手堪堪避开弯刀,可下一瞬,白池握住弯刀,转手砍向另一个打手。

    那个打手来不及退避,被弯刀卸下一只手臂。

    惨叫声在身后响起,仲崇凛此时已是汗流浃背。

    但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的挥动短鞭,抽打着马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