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拉开殿门,淡笑着抬步走了出去,“既有殿下在此尽孝,我便不做陪了,免得抢了殿下功劳”

    如月色般皎洁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

    覃柏聿在原地站了良久。

    “二殿下?二殿下”

    直到耳畔响起关切的声音,覃柏聿才如梦初醒的反应过来。

    “二殿下可是累着了?若是累了,老奴来照顾便是。”

    见陈德海担忧的看着自己,他缓了缓僵硬的神色,干笑着说道,“不用”

    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覃柏聿眼中划过一道幽光。

    覃修谨、赵明熙,还有他那所谓的三弟

    早知今日,就该让母妃把他们,跟他那短命的大哥一样弄死!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更不会与他争权!

    覃柏聿咬紧银牙,睨了眼覃宏朗。

    他收敛情绪,对陈德海问道,“公公曾说父皇是在清心殿抽搐着昏倒的?”

    “是啊陛下下朝就到了清心殿,跟大臣们议事。”

    “父皇可进了什么吃食?”

    “不曾”

    陈德海摇头说道,“今日陛下食欲浅,什么都没”

    声音戛然而止,他突然皱紧眉头,瞪着双眼,微讶道,“难道是那杯热茶”

    “茶?”

    覃柏聿追问,“什么茶?”

    “是杯解暑的热茶”

    一杯茶水,放到平时都不会被人注意到。

    可赶巧近日覃宏朗食欲不振,今天又被边疆战事,弄得心烦意乱。

    从早起上朝便是粒米未进,只喝了那杯热茶。

    “可陛下进口的,都是要验过毒的!”

    陈德海急声道,“老奴亲眼瞧见的,那杯茶是无毒的!”

    他经手后,就无人碰过那杯茶盏。

    大臣们议事时,亦是规规矩矩的站在台下。

    莫说是下毒了,就连茶盏都不曾碰着。

    覃柏聿脸色深沉的思索着。

    -

    “娘,您走来走去的作甚?”

    覃展宸揽着来回踱步的祝柔,扶着她坐到了榻上。

    “我这不是怕有岔子吗!”

    祝柔抚着心口说道。

    “事已至此,还担心什么呢?”

    覃展宸抬手给她倒了杯水,“该交代都已经交代好了,不会有事。”

    只要等到明日就好了。

    “他们会不会有所察觉”

    “瞿大人说了,那南天竹并非是毒,根本验不出什么,更何况,都磨成细粉融进茶水里头了,便是要查也查不出什么的。”

    覃展宸安慰道,“娘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我这不是怕吗”

    祝柔握着茶盏,眼里浸毒的说道,“陛下为了那个已死的贱人,降了我的妃位”

    她转而忧愁的叹道,“如今连我的面都不肯见,若是此事暴露,那我们祝家”

    “范东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覃展宸安抚的笑道。

    “说来也是”

    祝柔抚了抚眉,慢声道,“他办事利落,且不留痕迹,倒是个稳重的。”

    “只是这范东可会”

    “这你大可放心,范东没这胆子背信于祝家。”

    “他是有何把柄在娘手中?”

    覃展宸疑问道。

    “你以为这内务府主管的位置是这般容易得来的?”

    祝柔低眉看着手上红艳的染甲,“他可帮祝家做了不少事呢。”

    若非如此,这主管之位也落不到他的头上。

    “但他若是把这些事说出去”

    “他有几个脑袋,够他说的?”

    祝柔挑眉一笑,“就凭他残害皇子,叫他变成痴儿这一样!都够他全族脑袋搬家了。”

    “残害嫡子痴儿”

    覃展宸细细的把话过了一遍。

    他倏然起身,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妃。

    “六儿的痴病不是娘胎里带的?是是娘亲”

    祝柔望着覃展宸眼中的惊愕,大感不妙。

    她这才想起,自己从未与他说过此事。

    祝柔对付夏沁的法子,可不是她头一回使了。

    十余年前,她就曾这般对付过夔芷卉。

    本以为会夭折的孩子,却不想还是被夔芷卉生了下来。

    在祝柔为她的计谋惋惜时,她却被告知新覃母仪天下的皇后,生出来的是个傻子。

    这个喜讯自是让她欣喜。

    只是她没想到,那个傻子也有被治好的一天。

    祝柔忙拉过覃展宸的身子,让他坐下。

    可覃展宸却愤怒甩开她的手,质问道,“娘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我还不是为了你!”

    祝柔听着他斥责的语气,低吼说道,“夔芷卉是正室,生的是嫡子,是被宗室承认的孩子!而我呢!说白了就是个妾!”

    她赤红着双眼,不忿的说道,“若是嫡子不死,哪有你继承皇位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