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麻雀是在墙根底下捡的。

    刚才他在街上游荡, 走到将军府门?口,没好?意思进来, 便绕到旁边,扒着围墙往里看了?看。

    啪唧,一只受伤的小麻雀便落在了?脚边。

    小麻雀翅膀出血了?,飞不动?。

    唐怀芝给?宝庆要了?纱布,自己给?小麻雀包扎。

    “是这样吧?”他捏着麻雀翅膀,在上面绕了?两圈纱布,“我看贺太医便是这样弄的。”

    “太紧了?,”罗青蓝小心地把小麻雀接过来,“我来吧。”

    大将军的手跟唐怀芝脸差不多大,小麻雀缩在手心,爪子扒着他的手指。

    金礼凑过来看看,“将军还会做这种细活儿呢?”

    唐怀芝从他的小包袱了?翻出个布袋子,展示给?金礼看,“青蓝哥还会针线活儿呢,这便是他给?缝的。”

    罗青蓝瞥了?一眼,想起来是小时候缝了?给?唐怀芝装糖的。

    离家出走还带着,大将军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这里头可都是宝贝呢。

    小麻雀精心养了?还几天,等翅膀上的伤痊愈的时候,整只小鸟都胖了?一圈。

    唐怀芝专门?跑到林子里,把小麻雀放飞了?。

    因?为伙食太好?,飞了?还几次才飞起来。

    旬试过后,国子学转来了?几个学生,都是扬州来的。

    他们学舍分?到了?一个,叫萧墨。

    唐怀芝那日大街上用弹弓打的其中一个。

    一上午的课下来,庄满始终心不在焉的,晌午在膳堂,依然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萧墨跟他们隔得挺远,时不时往这里看一眼。

    “小七,”唐怀芝小声道?,“你认识啊?”

    庄满正发着呆,被他叫着一声,筷子都戳脸上了?,“认识。”

    “你怕他?”唐怀芝问。

    庄满淡淡地笑了?一下,“看出来了??”

    “也不算怕,小时候被他欺负过。”

    杜文蹊一听不愿意了?,筷子一撂,“哥给?你欺负回来!”

    “别别别,”庄满赶紧拽住他,“都多少年了?,那时候不懂事,这会儿都不一定记得了?。”

    萧墨那边听见动?静,往这里看了?过来,正好?跟杜文蹊眼神对上。

    杜文蹊一瞪眼,“看什么?看!”

    萧墨跟他对视了?一会儿,便低头吃饭了?。

    “散学咱一起走,”唐怀芝拍拍庄满的肩,“敢欺负你我们给?你报仇。”

    杜文蹊一拍胸脯,“那是,有我们在呢,硬气点儿。”

    一直到散学,庄墨也没来找麻烦,见面只是笑笑,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唐怀芝跟杜文蹊一左一右,走在庄满身边。

    一出国子学大门?,唐怀芝眼睛便亮了?,一阵风似的跑到对面,中间?还跳了?几下。

    罗青蓝骑在马上,对他勾了?勾嘴角。

    “你咋来了??”唐怀芝仰头看着他。

    “带你出去玩,”罗青蓝对庄满他们笑笑,“一起吧。”

    “好?啊!”庄满勾着唐怀芝的肩,“我六哥去吗?”

    “去,”罗青蓝一指后面,“后面马车里猫着睡觉呢。”

    杜文蹊跟着庄满挤了?一辆马车,罗青蓝伸手把唐怀芝拽上马,在前头先走了?。

    出了?城,唐怀芝才想起来问,“咱去哪儿玩?要出去啊?”

    罗青蓝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揽着他的腰,“城郊桃溪庄。”

    “桃溪庄?”唐怀芝忽然啊了?一声,抓着罗青蓝的手腕晃晃,“你会姑娘那个桃溪庄?”

    罗青蓝顺势抓住他的手,往身后一掰,“别逼我揍你。”

    唐怀芝嘿嘿一笑,“我说?着玩的,你咋想起来带我去了?呢?”

    “闲的,”罗青蓝道?,“有的小孩儿说?从没去过,跟我闹脾气,我嫌他烦。”

    “不烦不烦,”唐怀芝跟罗青蓝一起抓着缰绳,眼睛里有抑制不住的兴奋,“青蓝哥你可真好?。”

    唐怀芝的兴奋劲儿持续了?一路,在看到桃溪庄山门?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他轻巧地跳下马,跑向山门?里的那片桃林。

    “这可比国子学的气派多了?,”唐怀芝随手摘了?朵桃花,给?自己簪在头发上,“好?看不?”

    初夏时分?,簪花少年,罗青蓝指尖儿在他脸颊上弹了?弹,“臭美?。”

    桃溪庄没见有仆从出来相迎,罗青蓝牵着马进去,唐怀芝在他旁边跳来窜去,歪着脑袋问:“你以前都带谁来过?”

    “你猜。”

    “庄蔚哥?”

    “没。”

    “谭大哥?”

    “没。”

    “那是谁?”

    小时候,唐怀芝对罗青蓝有很强的占有欲。

    除了?他,别的小孩儿都不能叫青蓝哥,也不能叫罗大哥之类的,“哥”这个称呼只能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