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知点点头:“国师……宋三叔,我下马车去附近溪边洗把脸,很快就回。”

    树林里面阴森森的,参天茂密的树木遮住了冬日里难得的太阳,冷的宋淮知手臂上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甩了甩手上的水,宋淮知抬眼,看见了面前的溪水变成了红色。

    他秀气的眉头紧皱。

    上游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早就将国师的话忘在了脑后,他小心翼翼的顺着溪边往上游走去,越是走近越是寒冷刺骨,鼻尖传来的血腥味也愈发的浓重。

    他听力向来极好,不远处便听见了林间乌鸦的叫声,心想着前面多半有尸体,向前走着的步子也不由得犹豫起来。

    若是还有埋伏,自己去了不过是白白丧命,可若是另有发现,离开了又显得过于失望。

    这么想着,宋淮知还是伸出那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小心的移开了面前挡着视线的树丫。

    朝着前面走了两步,转眼就看见小溪边倒着的尸体。

    “死了吗?”宋淮知想着,脚上的步子却还是朝着那边走去。

    血水顺着溪水朝着下游流去,一旁的乌鸦本想着啄食那人的手臂,却被他的动静吓走。

    面前的人身着铠甲,身侧还放着一把已经缺了一角的铁剑。

    有些眼熟。

    他伸出手,将地上的人翻了个面。

    露出了不久之前见过的那张脸,看着摸约十四五岁,那一张坐在马上英姿飒爽的脸已然苍白地像尸体。

    确认没有暗器,宋淮知伸出手去探江凌旭颈间的脉搏。

    触碰到微冷的皮肤,感受到了来自动脉的微弱的搏动,他产生了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的想法。

    “这人竟然还活着。”

    将此人扛在背上的时候宋淮知才发觉,原来自己那样瘦弱,背上的人就像是一个坚实的后盾般,简直要将他的细腰压断。

    “啧。”宋淮知倒吸一口气:“好沉。”

    宋三叔来到林中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软绵无力的尸体正在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行走,丝毫没有看见“尸体”身下的宋淮知。

    “早就听闻民间有御尸一术,没想到今日遇见了。”感叹完之后就听见自家少爷剧烈的咳嗽声,连带着眼前的“尸体”也倒在了地上。

    宋三叔这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急忙的上前,就看见宋淮知被死死的压在地上。

    “殿下!”生怕宋淮知一个不出气,谢国的所有皇子全都暴毙,他艰难的将他身上的尸体抬起。

    随手扔在了一旁。

    宋淮知拿开捂着自己嘴的手,手心里面出现一滩刺眼的血迹。

    “殿下,你快些回马车!”哪还来得及问眼前什么情况,拖着宋淮知就要往马车那边走。

    却不料宋淮知指着地上的尸体不肯离开,平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带上,有利。”

    坐在马车内,宋淮知身上披着一件毛披风,整个人才暖和了不少。

    “没死。”宋三叔放下替江凌旭把脉的手,从怀中掏出了一瓶药。

    “这是何物?”宋淮知一开口,声音带上了沙哑。

    宋三叔解释道:“毒药,这是宋国镇国将军的儿子,我要杀了他为王上报仇。”

    宋淮知:“……”

    他一阵无言,伸出手阻止了宋三叔的动作。

    “不可。”宋淮知说道:“此人,可利用。”

    “如何利用?”

    宋淮知看着昏迷的江凌旭,唇角勾出一抹虚弱的笑:“自然是报亡国之仇的棋子。”

    他所受的种种,宋国新帝,也要一点一点的体会到。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到来日他权势滔天,也定将让新帝尝尝这亡国之痛丧亲之苦。

    镇国将军的爱子,就是他慢慢的踩上宋国新帝尸首的一步棋。

    “殿下当真想好了?”宋三叔问道。

    宋淮知咳了咳,那一双乌黑的眸子里面好像闪烁着恨意:“救。”

    江凌旭的衣服被扒开,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身体。

    腹部被捅了一个口子,看着这个伤口,宋淮知两人不由得皱眉。

    究竟是谁,竟敢伤镇国将军之子。

    “好在没有伤到要害,若是这剑再偏一点,他的肾就可以不要了。”宋三叔一边说着一边随意的往伤口上撒着药粉,金疮药撒在伤口处本就如撒盐一般,竟让昏迷的江凌旭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宋淮知看不下去,拿过他手中的药,小心的倒在伤口上。

    “本来没死,你这毫不收敛的动作下去,他应该也要去半条命。”宋淮知观察着江凌旭的表情,这才敢慢慢的包扎另一个伤口。

    宋三叔看着宋淮知的动作,无奈的说道:“殿下今后,可不能这样妇人之仁。”

    宋淮知的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