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时景看到男子唇畔流露出的嘲讽笑意,清冷的目光泛起了细微的涟漪。只是顷刻间,很快又消失不见。

    “那魔尊想要如何?”他这淡然的一语,令留宗之人脸色大变。

    这魔头暴戾恣睢,残暴不仁,杀了他们六宗多少子弟,仙尊不立刻将人抓拿归案,还修真界一个安宁的太平盛世。

    居然和魔头谈判起来!

    这极其戏剧性的一幕,令六宗子弟纷纷瞪大眼睛,呆立在原地。

    钟叔往前一掠,堪堪停留在距离慕时景三尺远的地方,抱了抱拳,“仙尊,魔头此时功力用尽,已是强弩之末,仙尊何不乘胜追击,将魔头……”

    极冷淡的一眼落在钟叔的身上,他后面的话仿佛噎在了嗓子里,再也说不下去了。

    分明是轻飘飘的一眼,却带着仿若千钧的压迫感,身体不自觉的往下垂了垂,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咕噜噜的滑落下来,滴落在脖颈间。

    钟叔的脑海里突然想起陌宗的话,“老钟啊,长荧仙尊是我们六宗的一根定海神针。有他在,我们六宗便不会惧怕魔族和族。”

    “但自从一千年前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他整个人变得冰冷异常,浑身没有一丝人气,就像一把散发着凛冽寒意的剑。”

    “剑过于锋利,就易伤手。记住,在他的面前,要谨言慎行,莫要自作主张。否则……”

    陌宗没有继续往下说,钟叔却看清了陌宗眼里的神色。

    那是杀戮和血腥的神色。

    回过神来,钟叔不禁为自己的莽撞和大胆,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这道目光仅是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就移开了。

    耳边传来清冷的声音,淡凉如水不含一丝情绪,却令钟叔浑身的汗毛根根竖起。

    “本尊不喜自作主张之人。”

    慕时景的眸光落在一袭黑袍的男子身上,语气冷淡道:“你且退下吧。”

    钟叔恭敬的拜了拜,连忙转身飞落回去。

    直到双脚触碰到结实的地面,他才敢擦了擦脸上的汗。

    好险,差点就回不来了。

    和六宗弟子一脸“我幻听了”的震惊模样,魔界的众人也是一脸的吃惊。

    这长荧仙尊脑子没有问题吗?

    没听到他们尊上是在讽刺他吗?就差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他居然没有动怒,还一副和事佬的模样,主动和他们和谈。

    魔界统领们纷纷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溢满了笑意。

    看来,这仙尊不一定是来找场子来的,也可能是他们魔界的“友军”啊!

    闻人御听到慕时景的话意外的扬了扬眉,他戏谑的目光落在那张冰冷淡漠的脸上,启唇道:“今日是本尊大婚,六宗联合起来围攻魔宫,搅了本尊的婚事不说,还杀了不少我魔族手无缚鸡之力的子民!”

    话至尾音,嗓音掠上了几分寒冰,他慢悠悠道:“既然仙尊想要和谈,那本尊就卖你一个面子。”

    “第一,凡是手上沾染了我魔族子民鲜血的人,要立在此处点燃上一支引魂香,并守在此处为他们护灵三日,确保他们能转世投胎!另外,每个弟子拿出一千的上品灵石交给其家属,以做抚恤之用。”

    六宗弟子一听这话,登时神色一怒,大声喝道:“魔头,你休想。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为你魔族败类……”

    “啊!”话尚未说完,就被一道浑厚的灵力击打在头部,男子惨叫一声,头颅碎裂,当场毙命。

    祁夜收回施法的手,面庞俊逸儒雅,一副如沐春风之态,谁也不会想到这个俊雅的男子,会突然出手,而且还这般狠辣。

    祁夜在旋身在闻人御身后站定,语气悠然,夹杂一丝笑意,“我们尊上仁慈,留你们一条狗命。”

    “你们既如此不识时务,我们不妨遂了你们的心愿,送你们上西天。”

    话音里裹挟着万钧的杀气,朝着被吓得像鹌鹑一样,缩手缩脚的六宗子弟扫去。

    六宗子弟脖子一凉,心一抖,举起脑袋,期期艾艾的朝着站立在高处的白衣仙君投去祈求的目光。

    仙尊,救救他们吧!

    魔族实在是太猖狂了,杀了他们!

    白衣仙君像是没有察觉到他们的祈求,微一颔首,一个清冷的单音从薄唇中吐出,“可!”

    这一刻,六宗弟子像是当头被敲了一棍,头脑发蒙,呆滞在原地。

    他们是不是幻听了!怎么听到仙尊说话了,而且还是同意了魔族那荒谬的请求!

    他们眼睛里溢满憋屈的泪水,却又不敢仰头质问,只得苦巴巴的将眼泪咽回肚子里,颤抖着手握住长剑支撑在地上,才能勉强站直身躯。

    闻人御看着对面六宗弟子这幅仿佛受了极大侮辱痛不欲生的模样,轻嗤一声,声音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