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人拉下去的瞬间,那名青衣弟子讥笑一声,“什么天澜宗少主,我们天澜宗不需要如此是非不分,忘恩负义,懦弱无能的少主。”

    “这魔头弑杀成性,人人得而诛之。”

    “若是被杀之人是少主的血脉至亲,少主也能寻着旧情轻易放下吗?”

    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青衣弟子睁大眼睛,大笑出声,“哦,弟子一时不查居然忘了宗主也是死在这魔头的手里。”

    “哈哈哈!好一个不记杀父之仇,只知情爱风月的天澜宗少主。”

    “天澜宗完了,完了……”

    在防止男子说出更多大逆不道的话前,前来带离他的弟子,急忙给他施了一个静音术,止住了他的话音。

    稀稀落落的脚步远离,血迹遍布的院子里,只剩下了陌千非二人。

    “师尊……”

    “我只是不想欺骗自己的心。”

    “我的心告诉我,我应该相信你。”

    “可是……”虽说那些离开的弟子们没有说什么,但那名弟子说的话,明显得到其他人的认同。

    那些像他投来的呵责,愤怒的视线,像一根根钢针,从他的皮肉上穿过,刺到他的灵魂上。

    令他心魂难安。

    “师尊,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哗啦——”

    本是艳阳天,说变就变。电闪雷鸣,顷刻间,大雨磅礴而至。

    宫殿内,青衣弟子们扛着一个人,脚步匆匆的踏进殿中。

    “诶哟——”滚到地上的人发出一声痛呼,明显是被摔的不轻。

    “年纪轻轻的,办事毛手毛脚。把老夫摔坏了,你配得起吗?”春白草怒骂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还没有清理干净,就被一道大力扔了过去。

    “救他——”

    一道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春白草转眼就对上了青年那张能和白无常媲美的脸。

    他心中一惊,能让陌千非露出这种表情的人,只有一人。

    莫非,尊上出事了。

    眼皮一跳,他往床榻上一望,登时乱了心神。

    他看了看气息微弱,随时要消失于天地间的红衣男子,又看了看神色凄然,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的青年,轻轻一叹,低声道:“出去吧,老夫尽力而为。”

    好好谈个恋爱不行吗,净是折腾他老人家的心脏。

    殿门外,陌千非一袭红衣站在暴雨里。

    “哗——”

    “啪——”

    暴雨倾盆,累电轰鸣。

    一闪而逝的电光,照亮了雨幕里青年的脸。

    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颜色,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无常,面色十分骇人。

    陌千非双目直勾勾的盯紧殿门,目光一眨不带眨的,唯恐一个闭眼,错过了闻人御醒来的消息。

    “哗啦啦——”

    “哗啦啦——”

    暴雨倾泻间,三日已经过去。

    “啪嗒!啪嗒!”踩着雨水的脚步声响起,有弟子拿着雨伞小跑着走了过来。

    “少宗主……雨太大了些,少宗主还是进殿里避雨吧。”

    少主这三日不吃不喝,还没有用法术抵挡,长此以往就算是铁做的人也扛不住啊。

    哗啦啦的雨声,模糊了弟子的声音,令人听得不大分明。

    “哗——”雨声一声高过一声,横亘在二人之间,将两人隔成两个世界。

    就在青衣弟子以为得不到对方的回答时,青年干涩的声音在暴雨里响起。

    “我怕师尊醒来,找不到我。”

    “师尊说,让我乖乖等着,迎我回家。”

    “我在等他,接我……回家。”

    第123章 123 苏醒

    受伤的明明是里面躺的那位,不知为何,青衣弟子却从青年的声音里听出了痛苦和绝望。

    仿佛处于生死徘徊之间的是他,身受重伤的亦是他。

    青衣弟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他没有那么大度,能原谅杀害他同门师兄弟的魔头。

    只是,少主他……怕是……

    扬手打出一道灵力,化作一道光幕遮挡在陌千非的头顶,青衣弟子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雨幕里。

    雨,哗啦哗啦的往下垂落。

    这场雨足足持续了二十多日。

    在云出雨霁那日,一道金色天光自天空划落,关闭二十多日的殿门,终于打开了。

    “咯吱——”伴随着开门声,伫立在殿外良久的红色“石像”终于有了动静。

    陌千非慢慢的抬起头,他迷茫的眼神落在出现在视线中的老者身上,待到看到那张熟悉的和善面孔。他的眼睛才重新聚焦,似是突然从馄饨中惊醒,有了神采。

    “他……师尊他怎么样了?”

    哆哆嗦嗦的说出口,他眼睛酸涩的厉害,像是被人揍了一拳。

    春白草看向前方那道摇摇欲坠的红影上,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