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随捏了捏小狗柔软的肉垫。

    他听见小狗带着点害怕,又有点希冀的心声:

    “你是我的那个骆随吗?”

    小狗本来也没有指望骆随能听见自己的心声,看骆随这副样子知道他应该已经恢复正常了。

    小狗看骆随的目光落在被他咬伤的手背上,不由得有点心虚,伸出舌尖舔了舔那道圆钝而整齐的伤口。

    昨天晚上大变态骆随给小狗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强大,他不敢看骆随的脸,只好专注于骆随垂落的骨骼修长的手指。

    “我也不是故意的。”

    骆随听见小狗细声细气地解释:“我本来想用力咬的,但是一想到身体是骆随的,我就不敢了。”

    小狗忧心忡忡地竖起一只耳朵,悄悄叹了口气:“要是留疤了可怎么办?”

    小狗仔仔细细地舔舐着骆随的手背,一只手轻柔地落到他圆圆的脑袋上。

    许榴睁着一双天真又无辜的圆眼睛下意识地望向骆随,可是骤然看见骆随的脸又不免想起那个抓着他尾巴为所欲为的大变态,哆嗦了一下便躲开了骆随的手。

    少年的手僵了僵,迟钝地攥了攥手指,最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声音在逼仄的房间里显得闷闷的:

    “榴榴,对不起。”

    小狗顿了顿,还是用脸颊轻柔地蹭了蹭骆随的腿:

    “这不是骆随的错哦。”

    小狗是永远不会觉得你有错的。

    ……

    骆随上课迟到了。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很稀奇的一件事。

    毕竟骆随向来就是个完美的好似精密仪器成精的家伙,高中三年从来就没见他迟到早退过。

    骆随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的。

    有人眼尖地发现他手背上有一道颜色艳丽的齿痕。

    联想到他那个妖精似的男朋友,隐秘的桃色新闻更是在学校里不胫而走。

    骆随倒是并不在意这些风风雨雨,淡定地把桌上被谁倒上的脏水擦干净,然后坐下来,翻开书,开始走神。

    讲台上老师喋喋不休地讲着骆随早已烂熟于心的公式,窗外石榴的香气淡淡地随着风弥漫在鼻尖。

    骆随不自觉地想起他的小狗。

    他要远离许榴吗?

    他继续把许榴留在身边的话,说不定哪一天就被鬼魂伤到。

    他甚至都不敢想象更极端的后果。

    心中有一种隐隐的不详。

    下课铃响,教室里陡然热闹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着来来往往,谁也没有注意坐在角落里的骆随。

    “你很喜欢狗吗?”

    坐在前桌的女孩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发现说话的居然是自己那三年来几乎就没有说上过一句话的后桌。

    女孩收起抽屉里摆着的小狗合照,面对这个有名大冰山的时候紧张地吞咽了好几口唾沫:

    “骆,骆同学,你问这个干什么?”

    明明只是穿着和大家一样的普通制服,但是莫名透出帅气的少年只是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想请教一下关于养狗的问题。”

    “什,什么?”

    哇,传说中的流氓仔其实还挺有礼貌的嘛。

    一说起狗,骆随脸上居然浮起了诡异的红晕,然而很快他想到了什么,那点红晕又迅速地从脸颊上褪下去了:

    “如果把狗送走的话,狗会花多长时间忘记前主人?”

    “啊,那要看狗狗和前主人的感情了吧?”女孩挠挠头。

    骆随认真且严肃:“他很黏我,从普世眼光看,他应该是喜欢我的。”

    女孩显而易见的是个狂热的狗狗教信徒:

    “那不行!绝对不可以把小狗送走啊?为什么要送走他?小狗做错什么了吗?”

    想不到后桌居然是个这么冷酷无情的家伙,小狗诶!说丢就丢吗!

    但是刚说完这句话,女孩立刻就后悔了。

    骆随的名声实在不是很好,她的家世在这里也只不过是平平无奇,万一被这家伙报复的话……

    没想到骆随倒是很平静:“我保护不好他,他跟在我身边的话,只会受伤的。”

    这话听着奇奇怪怪的。

    但是女孩狐疑道:“你是卷入什么宫斗了吗?九子夺嫡?”

    骆随:“……”九子夺嫡算不上,不过倒也差不多。

    一边和骆悠他们抢家产,一边和十年后的自己抢身体。

    日子过的还怪“有滋有味”的。

    “现在可是不流行这种爱你就要往死里欺负你的戏码了哦,你别不是为了掩盖对小狗的爱还找了替身,顺便宠爱替身冷落小狗吧?”

    骆随嘴角抽筋,他有点后悔咨询前桌了。

    女孩经验很丰富的样子:“小狗是很需要爱的生物,没有必要用你的方式去‘保护’小狗哦,你都没有问过小狗的意见,它只知道是你不要它了。没有主人爱的话,小狗会死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