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斑斓炫目的灯光,透过模糊不清的玻璃,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衰败拥挤又肮脏的棚户区仿佛朽烂的疮疤紧紧地缀连着纸醉金迷的大都市,一边有人为了生计蜷缩在破落旧棚屋,为了一块两块的菜钱细细盘算,一边是挥金如土奢华如云,脚下红毯寸寸织金,连风都带着金钱的香气。

    人类,还真是奇怪啊。

    小狗茫然地想着,忍不住又想起了骆随。

    不知道骆随现在在做什么呢?

    一道闪电裹挟着震耳欲聋的惊雷骤然划破夜空,小狗被吓了一跳,狗妈妈怀里的小奶狗们也跟着汪汪唧唧地叫起来。

    一时间整栋破楼里热闹得好像菜市场。

    许榴全身都发着抖,追风只好坐起来把小狗拢在怀里学着狗妈妈的样子一遍又一遍地舔吻着小狗的脸颊。

    舔舔小狗,追风已经做的业务熟练,但是开口还是不免僵硬如石头:

    “没事,别怕了,我在这里。”

    小狗呜咽了一声,脑袋又往追风怀里靠了靠。

    “没事了,没事了。”

    追风也不睡了,一直哄到小狗迷迷糊糊地睡着,这才松了一口气,用前爪把小狗完全地罩在自己怀里,连尾巴都用前腿压住,放心地闭上眼睛。

    第16章 绿茶萨摩耶(16)

    许榴翘着耳朵从追风怀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

    蒙蒙的玻璃外水洗过的天空透着盈盈的蓝。

    见小狗醒了,高大的黑背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抻长身子伸了个懒腰。

    “我们今天去找骆随了吗?”

    小狗很欢快地扑过来,殷勤地摇着尾巴围着黑背转。

    黑背低头看这没心没肺的小东西一眼,叼着许榴的后颈把他放到了不远处狗妈妈的窝里。

    许榴:“???”

    许榴呆了一下,正守着一群小狗崽的狗妈妈很温柔地舔了舔许榴的脑袋毛,甚至给许榴腾了腾位置。

    小狗还来不及反应,追风就很自然而然地把许榴塞进了狗妈妈的怀里。

    到底是萨摩耶,和刚出生不到一个星期的小狗崽比起来还是要大只得多,挤得三只小狗崽嗷嗷地叫。

    许榴老脸一红,慌不择路地从狗妈妈身边爬起来钻进追风怀里。

    追风顿了顿,不容拒绝地继续把许榴叼到狗妈妈窝里。

    那群小奶狗唧唧地乱叫,脏兮兮的雪纳瑞和柴犬看笑话似的瞧着许榴。

    要不是脸上绒毛够长一定会发现许榴脸上烧起来似的红。

    被叼到窝里的小萨摩耶很委屈地嘤嘤叫,锲而不舍地爬起来又使劲埋着脑袋用拱进追风的怀里。

    这雪白的毛绒绒一团缀在追风怀里,衬得凶悍暴戾的大狗也有了两分叫人忍俊不禁的诙谐。

    追风有点苦恼,弄不明白小狗怎么突然这么黏糊,一时半刻都离不开他。

    他安慰地亲亲小狗的鼻尖,低声道:“等我。”

    然后再度把许榴叼回了狗妈妈的窝里。

    狗妈妈带着点笑意,看着许榴被不情不愿地叼回来,像是带崽似的把许榴也塞到自己肚子下面,只差要许榴也跟着小狗崽一起喝奶。

    许榴脸红红地埋在狗妈妈的怀里,眼睁睁看着追风如一道影子融进了破楼沉沉的阴影中,瞬息之间就不见了。

    狗妈妈的声音温和,好像是一块散发着香气的小黄花围裙:“我叫莉莉,孩子,你叫什么?”

    雪纳瑞和柴犬也凑过来:“这小子是只萨摩耶,看起来还很年轻嘛,脸皮也薄呢!”

    雪纳瑞的声音意外的年轻,原来这种狗狗只是长得像小老头罢了。

    “嘿,我叫八角,这是阿豆,不过我们叫他豆爷爷,他是我们这里的长者,年纪比追风还大呢。”

    柴犬倒是声音格外沧桑,很符合“爷爷”的年纪。

    “小东西,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也会被丢掉呢?”柴犬很慈祥地问道。

    许榴下意识躲进狗妈妈的怀里,哼哼唧唧地:“我,我叫许榴。”

    小萨摩耶察觉到这些狗对他并没有恶意,大着胆子探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为骆随辩解:“我没有被丢,我是被人偷走的。”

    其他狗的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异口同声道:

    “偷走?”

    莉莉看起来有点忧心忡忡地:“我听说会有人类偷狗卖去可怕的地方。”

    雪纳瑞的声音低沉起来:“那些地方会把狗抓起来杀掉,然后剥皮吃肉。”

    “有些被剥了皮的狗,尸体被挂在门口。”

    雪纳瑞露出嫌恶的表情:“人类还真是恶心。”

    大白天的,许榴隔着厚厚的毛发也莫名其妙感到一丝寒意。

    “还有人会给狗下药,看起来很好吃的肉骨头,狗一吃就会死掉。”叫做八角的雪纳瑞似乎对人类的事了解甚多,伸出舌头做了一个浮夸的猝死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