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人形的许榴,那就算挤扁了也进不去,但是现在是只圆滚滚的虚胖小狗,二十斤的重量毛毛占一半的流体小狗。

    禁闭室里有一张铁床。

    就算是暮春,到了入夜时分,气温也是低的。

    衣着单薄的少年抱着腿坐在床脚,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一团温热的毛绒绒拼命挣扎着从那狭窄的栏杆缝隙里钻进来,短短四肢在空中努力挥舞几下,啪叽一下掉在了地上,摔成一团扁平的狗饼。

    骆随惊了惊,瞬间抬起脸,大惊失色:“榴榴!”

    小狗顾不得疼,踮着脚啪嗒啪嗒地跑过来,一头塞进了骆随的怀里。

    骆随顺手就把他接住,心疼死了,抱着小狗呼噜了一下软乎乎的头毛:

    “你怎么来这里了?”

    小狗哼哼唧唧地在骆随怀里打滚,那道细细的心音几乎是同频地在骆随心里响起:

    “骆随,你不要怕,我来救你啦!”

    骆随怔住了。

    他抱着小狗温温热热的身体,柔软的尾巴轻轻地拍着少年露出的清瘦腕骨,柔软得像是拥住了一团梦境。

    小狗乖乖地伸出舌尖舔着骆随的手指:

    “不要害怕哦,骆随。”

    骆随好像后知后觉地觉得冷似的,他把下颏抵在小狗的肚子上,齿关都打着抖:“榴榴,我很冷,真的很冷。”

    你这样,以后还要我怎么放手啊。

    第27章 绿茶萨摩耶(27)

    时间不等人。

    许榴这次来是为了凑亲密值好能够重新变成人类的。

    这个破设定还真是够麻烦的。

    小狗两只前爪搭在骆随胸口, 努力仰起小脸叫骆随碰他。

    随便碰,碰哪里都行,凑够这该死的亲密值就好。

    骆随发现小狗或许被吓着了变得格外黏人起来, 在怀里使劲地蹭着,一边嗲声嗲气地在心里说:

    “骆随,你抱抱我呀。”

    他那么可怜巴巴的,用水晶球似的眼睛望着骆随,小狗澄澈的眼里好像只映得出你一个人。

    “抱抱我就不冷啦。”

    小狗肉乎乎, 毛绒绒, 抱在怀里比毛绒玩具的手感还要好, 源源不断地将温热的体温传递给留在寒夜里的人类。

    如同一颗圆滚滚的糯米汤圆, 费劲吧啦地自己送进人类嘴里。

    这不吃都显得不好意思了。

    骆随的喉结抖了抖, 亲亲小狗眼睛, 摸摸小狗脑袋:“别乱走好不好?乖乖回家等我, 我会出来的。”

    “才不要。”

    这种话听起来和进监狱前的渣男老公没什么区别。

    小狗乖巧无比地趴在骆随怀里,脖子上的纯金铭牌反照着寒凉的月光, 大眼睛纯真且无辜。

    要不是骆随能听见小狗心声, 真被他这个可怜样子给骗过去了。

    骆随:“……”

    他冷漠地曲起手指,抬手给了小狗一个脑瓜崩。

    小狗脑袋后仰过去,叽哩哇啦地小声叫起来, 泪眼朦胧地被捞回来趴在骆随脖子上假哭。

    聪明小狗最知道怎么拿捏心软的人类了。

    许榴:“原来是不爱了,哥哥有别的小狗了, 以前的哥哥才不会这样对我,心寒。”

    骆随脑袋上冒出忍耐的井字符。

    要不是怕暴露自己可以听见小狗心声的能力, 他现在要拎着小狗尾巴把他抓起来教训一顿。

    内心戏这么丰富的小狗是要被亲哭, 亲烂,亲臭的!

    饶是骆随现在再怎么想揪着不听话小狗揍一顿, 现实困境当前还是要先把小狗送走。

    骆随不知道小狗千辛万苦地过来是为了什么,以为他太久没有离开过人害怕了,这才抱着小狗细声安慰。

    小狗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呜呜地小声叫,示意自己要走了。

    怕一会儿被发现,骆随再不舍也只能把小狗送出去。

    和狭窄的栏杆缝隙比起来,小狗毛绒绒的屁股显得有点太圆了,蓬蓬的一团挤在窄窄的铁栏杆里夹出好几声狼狈的狗叫。

    最后还是骆随在小狗圆滚滚屁股上拍了一下,许榴这才终于从栏杆里挤了出去。这次做好了心理准备,系统也心疼宿主万一摔成个大傻子,偷偷给许榴开挂,让小狗稳稳落地。

    总算没再摔成一张扁平的狗饼。

    许榴迈着小碎步依依不舍地回头嗷嗷叫,可惜隔着禁闭室的铁门看不见骆随的表情,只好离去了。

    许榴小心地贴着墙沿走。他和追风约定好了要去教学楼后面从左数起的第三棵石榴树下等他。

    许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教学楼里只有楼道里还亮着微黄却冰冷的灯光。

    刺目的灯拖出长长的影子,倒影在惨白的墙壁上便像是怪物扭曲拉长的四肢,张牙舞爪地摧毁每一个不慎撞进来的可怜猎物。

    许榴隐隐约约地听见少女压抑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