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嘤嘤。”

    狐狸的甜腻叫声出口, 许榴勉强清醒了一点, 这才发现原来已经不是梦。

    幸亏这人听不懂狐狸说话。

    许榴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后颈就被人拎了起来。

    狐狸崽子四只脚在半空中拧成了麻花,别揪了别揪了, 围脖都要被揪掉了!

    程涧脸上还带着点尚未干涸的淋漓血色,深邃眉眼带着铮铮的杀伐之气, 如同玉面修罗,邪肆中带着叫人不敢逼视的迫人气势。

    那双细细长长的凤眼勾起来, 程涧沾着血的脸带笑:

    “哟, 夫君在这儿呢,小狐狸精。”

    人不能, 而且不应该。

    身边红色官袍的沈寄云面色扭曲,没忍住握拳咳了咳提示一下皇帝别在众人面前犯病。

    皇帝却不管不顾地拢着狐狸雪白的毛发,笑眯眯地将这似乎变大了一圈的狐狸抱在怀里,细长眼眸虽然弯着,却含着点让人不由自主泛起鸡皮疙瘩的森寒。

    “哟,反正大家都在,不妨都认识一下,这是你们的皇后。”

    紧闭的大门轰然打开,外面万顷天光洋洋洒洒地落下,驱散了宫室沉沉的阴暗,连经久不散的清苦药味都在一瞬间消散。

    许榴一惊。

    紧闭的宫门外站着浩浩荡荡的群臣百官。

    程涧左手提着还滚着淋漓血线的长剑,右手环抱着漂亮柔软的狐狸,一张邪肆英俊的脸上笑意张狂:

    “榴榴,”这人间至高无上的皇帝低下头颅吻上狐狸敏感的耳朵,“这天下,我拿到了。”

    “参见陛下!”

    群臣百官呼啦啦跪下一片,柳氏余党已死,柳照雪服毒自尽,柳昰及其党羽被判处斩首,柳生微因为及时看清时势,免于死罪流放岭南终身不得回京。

    而这一切背后又有多少鲜血人命,其间历尽多少痛苦程涧没有对许榴说一个字。

    他的小狐狸,什么都不要知道,一辈子无忧无虑地活着就很好。

    朝臣们被皇帝的雷霆手段震慑,终于知道这个幼年时便被扶上皇位的少年并不是真的一个被打断了骨头仍由人牵线摆弄的傀儡。

    只是……皇帝的疯病似乎是真的越来越严重了。

    这……立一只狐狸为后又是什么新想出的折磨人的法子吗?

    有那老臣一脸不赞同,颤颤巍巍地叩首:“请陛下三思。”

    程涧一头瀑布似的漆黑长发散落在身后,不像个高坐明堂的皇帝,反而像个行事无状的疯子。

    疯子的话,做出什么事都不会奇怪的。

    但是,让他们认一只狐狸为皇后,是不是也太离谱了!

    横行霸道试图窃取国权的柳氏一族倒了,没想到现在他们的皇帝疯病越发严重,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一边的沈寄云简直麻了。

    这个混账皇帝,怎么敢对小狐狸做出这种惨绝人寰的事!

    他只是一只可怜的小面包啊!

    许榴哆哆嗦嗦地窝在程涧的怀里,莫名地有点心虚,又有点羞恼,张开嘴在程涧的胸上咬了一口。

    谁要给你当皇后了。

    唔。

    好硬,怎么还硌牙的。

    许榴眯起眼睛,长睫毛登时就被眼泪洇湿了。

    他透过蒙蒙的泪雾,看见沈寄云几乎发青的脸色。

    完了,好像被人当成妖妃了。

    沈寄云这种古板性子,一定最讨厌他这种魅惑主上惑乱君心的狐狸精了。

    虽然……他本来就是只狐狸。

    程涧顺着小狐狸泪汪汪的视线看过去,有点不爽地拍了拍许榴的屁股:

    “宝宝,这么久不见,你莫不是已经移情别恋了?”

    现实中的程涧比梦里玩很大的程涧看起来要好欺负很多,眉头一皱便露出一副委屈模样:

    “世间男人大抵如此,就连公狐狸也不能免俗,没关系,我不会吃醋的,只是有点难过而已,不用管我的死活。”

    许榴:“……”

    程涧还真是知道怎么拿捏他。

    小狐狸仰着脸吱吱地叫起来,对这个动不动就哭唧唧的男人实在没办法,叹了口气吧唧一下亲在了程涧的下巴上。

    “还是最喜欢你啦!”

    站在一边痛心疾首的沈寄云:“……”

    我也是你们游戏中的一环吗?

    高风亮节的沈中丞沉痛地握拳,感觉一颗心碎成了八瓣。

    小狐狸这么傻他懂什么啊,肯定是陛下诱骗他的!一定是!

    连这样笨的狐狸都骗,实在是居心不良。

    然而作为一个老实本分的臣子,沈寄云再崩坏,到底也不能强行把小狐狸抢回来。

    只能僵着一张脸看皇帝兽性大发,啊,不是,是情意绵绵地将狐狸从头到脚都亲了一遍,恨不得变态到连那粉白色的爪子都塞进嘴里嗦一下。

    噫。

    沈寄云心想,小狐狸在我这里的时候,我可没有想过去轻薄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