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这样,医生也没有收回自己的手指。

    他脸上甚至还带着笑,眼神鼓励地看着兔子,有点像是看见自家小猫崽子第一次吃生肉的慈祥表情,嘴角弯起的弧度看起来要比平时还要明显一点。

    许榴有点把不准这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最讨厌这样要靠人猜来猜去的笑面狐狸了。

    他还不想年纪轻轻被抓去做成烤兔子。

    于是他尴尴尬尬地松开了嘴,舌尖甚至讨好地在那洇出血丝的伤口上舔了舔。

    那点殷红血色被淡粉色的舌尖一卷,嘴里的铁锈味更加浓重了。

    许榴一张小脸皱巴巴的,有点想吐。

    但是兔子现在脑子里被自己有小宝宝这件事占满了,心说好吧也可能是孕吐。

    那只被他咬过又用舌头抚慰过的手指轻轻地曲起摸了摸兔子光滑的下巴。

    “牙齿还挺利的。”

    男人声音里带着笑。

    许榴觉得更恐怖了。

    感觉他下一秒就会说出要把他牙齿给拔下来的话。

    许榴被自己血淋淋的幻想吓得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舌尖舔了舔自己尚且完好的一排小白牙。

    没想到明明被咬出血了,男人却还是一脸让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那这样就算两清了?”

    什么两清?

    兔子有一瞬间迷茫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捂住了自己还带着牙印的后颈。

    少年闷闷地看着他,满脸的不高兴。

    记仇的很呢。

    郎德干脆又把自己的手伸过去:“还是不高兴那再咬几口?”

    少年露出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

    好像许榴咬他是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

    果然是个疯子。

    少年在心里悄咪咪地吐槽。

    当然现在再给他一百个胆子,许榴也不敢咬他了。

    既然男人都说了两清了,他可不想再给自己找麻烦。

    男人的脸上似乎有点失望。

    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但是还是有点不太甘心的样子,抵着少年的耳畔:“若是下次再有不顺心,咬手指可伤不到人。”

    假话。

    外科医生的手明明很重要的。

    “榴榴应该咬这里,用力地咬下去,咬断大动脉的话就会有很多很多血喷出来,就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他抵着少年耳鬓厮磨温声细语,许榴却觉得自己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这个疯子。

    小兔子可听不得这种话。

    许榴皱着脸推开男人越靠越近的脑袋,或许是没有料到柔弱不能在风中颤颤的毛茸茸的耳朵。

    郎德手心里发痒,忍不住要回味一自理的胆小兔子突然变成了暴力兔,郎德一时间没有防备被猛地推开。

    穿着长裙被打扮成富家娇小姐的少年哧溜一下从梳妆台上溜走。

    兔子生气了。

    郎德现在再说些温柔小意的话显然没有用了。

    兔子战战兢兢地躲在墙后,只露出一双下兔子的耳朵尖被握在掌心里揉搓的触感。

    许榴的毛也是和人一样软绵绵的,柔软绒毛蹭在掌心里,动一动都像是在可怜巴巴地撒娇。

    郎德记得曾经在哪里看过,兔子其实是非常小心眼的生物,虽然面上看着一副万年不变的可怜样,其实内心已经气急败坏了,只是对上肉食性动物完全没有胜算,只能默默憋着生闷气。

    生闷气的小兔子也很可爱啊。

    许榴动了动耳朵,悄咪咪地从墙后探出小半张脸警惕地看着被自己推到一边去的人类。

    他刚才手劲应该还挺大的,青年白皙侧脸上印出一片蛮显眼的红色。

    怎么感觉郎医生看起来……更愉悦了?

    救命啊这里有变态啊!

    兔子抖了抖耳朵试图逃跑。

    可惜明明看起来文质彬彬不擅武力的男人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身后轻易地拎住了兔子的小腿。

    喂!这个动作!

    许榴被迫倒挂在男人宽阔肩膀上一遍忍受着走路的颠簸,一边还要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捂住要翻倒的裙摆,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自己的深深恶意。

    “虽然榴榴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但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呢。”

    男人笑眯眯的,脸上金丝眼镜闪过一片非常,十分,险恶的光。

    第173章 涩涩海棠兔(14)

    待到暮色四合的时候, 载着郎德和许榴的小轿车这才行驶到了位于嘉城中心的郎府。

    许榴早就察觉到郎德这个衣冠禽兽出身定然不差,但是隔着一层汽车玻璃见着气势恢宏曲径幽深的郎家大院时还是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郎德一直关注着兔子的动静,见他懵懵懂懂地看着窗外的花团锦簇, 禁不住伸手要去揉少年的发顶。

    “怎么了,喜欢?”

    喜欢……倒也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