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的酥麻痒意一瞬间顺着掌心像心脏流淌, 许榴像是浑身过了电似的一个激灵, 回过神来登时忘记了面对祠堂的害怕,瞪了郎德一眼。

    郎德无辜地看着他, 眉眼间却含着点清浅的笑意。

    指尖还是很不安分地勾弄着少年的掌心。

    许榴想抽回手。

    郎德却紧紧攥着他的手不让人离开。

    少年脸颊上烧起一片滚烫, 低声说:“别人在看呢。”

    郎德懒洋洋地捉着他的手玩,指腹滑过少年如同软玉似的手背,只觉得手感比那些丝绸绫罗要好上百倍不止。

    不愧是他家的小兔子。

    做兔子还是做人都是一等一的好。

    “你们在干什么!祖宗牌位前竟然还敢拉拉扯扯, 不知羞耻!”

    大抵是两人动作太过明目张胆,另一厢的郎家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郎家老太爷用力敲了敲拐杖, 气得两撇胡子都跟着飞起来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走进了一片死气沉沉的木偶戏台。

    然后你不知道触碰了什么机关,所有木偶陡然活了过来, 木胚做的脸上信手点上的眼睛生硬又死板, 却诡异得格外真实。

    兔子吓了一跳,瑟瑟发抖地躲在郎德身后, 这下不想着挣脱郎德的束缚了,反而拼命地抓住了郎德的手。

    他这样作态,在别人的眼里,就是恃宠而骄,连祖宗规矩都不顾了。

    那俏生生的一张粉白小脸,在这衰朽阴暗的空间里如同无辜又鲜活的一朵雪白山茶,可怜又惑人。

    好漂亮。

    怎么生得这般漂亮。

    这样漂亮的小东西,怎么可以是那个怪物的。

    那双朦朦的蓝色泪眼从高大男人身后怯生生地露出,可怜地叫人欲念丛生。

    有人像是被蛊惑了似的,大胆包天试图朝少年伸出手。

    “啊!”

    一声惨叫骤然在祠堂中响起。

    所有人勃然色变。

    郎德那瞧着病恹恹的二哥捂着自己被硬生生掰折的手臂在地上疯狂地嚎啕。

    整个僵冷如同老照片的祠堂骤然便活了过来。

    老太爷看起来已经对郎德忍无可忍:

    “逆子!你当着祖宗牌位的面,做出污秽之事我已经容忍你,你居然还敢伤你的亲生兄长!”

    郎德唇边勾起一点浅淡笑意,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却看不出一丝笑意。

    “哦,我大逆不道?”

    “那这当着祖宗牌位的面,就敢对自己的弟媳伸手的二哥,又要算什么罪呢?”

    他叹了口气,怜悯似的弯下腰,拍了拍郎家二少苍白的脸。

    “我只不过是,替祖宗惩罚他一下,罢了。”

    他站起来,将少年挡在自己身后,似笑非笑:

    “毕竟要是让祖宗出手,秽乱后宅,我想,最少也得被投井吧。”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分外可怖的事情,脸色都变了。

    本来还高高在上的老太爷居然一时间不敢看郎德的眼睛。

    那张衰老如同橘子皮的脸变得更皱了一点,从晒了十天半个月的橘皮变成了老陈皮。

    老陈皮说:

    “那也轮不到你来做这事!”

    他似乎不太想和郎德纠缠这件事,皱着眉挥了挥手让人把郎二少扶了起来,就这样也没让他下去,还要坚持站在一边。

    许榴看了都觉得幻痛。

    这种大家庭,还真是怪诶。

    他捉着郎德的袖子,不由得贴得更紧了一点。

    这样陌生,又这样诡异的环境,就算再生郎德的气,他也不得不依赖郎德。

    毕竟周围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好似要把他吃了似的。

    兔子肉不好吃的,别吃我。

    许榴战战兢兢,只觉得兔耳朵又要冒出来了。

    慌得赶紧偷偷摸了摸脑袋检查一下。

    还好,还好。

    他叹了口气。

    自家老婆小动作这么多,就算是郎德再粗神经也该发现了。

    然而男人只是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老婆不太聪明,他还能怎么办,只能宠着呗。

    他牵着许榴的手慢悠悠地来到了众人面前。

    众人却不由自主地分开了一条道路,露出一片空地来。

    空地上用麻绳绑着一个女人。

    女人嘴里还塞着一块白绢布,叫她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呜呜”声。

    许榴一愣。

    这正是先前在厅堂里见过的,六姨娘。

    他记得她原本该是个极其美艳大胆的女人,如今却被人捆着手脚如同畜生一般丢在地上,一张俏脸苍白如鬼,瞪得几乎要脱眶的眼珠上布满血丝。

    她在死死地瞪着郎德。

    “怎么好这样对她呢,好歹也是个姨娘,把她口中的东西去了。”

    郎德好似怜悯地叹了口气。

    几个人犹豫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