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喜欢?”

    许榴直觉不能踩在太子殿下的雷点上, 顿时摇了摇头, 无比真诚地用那双黑曜石似的眼睛望着少年:

    “没有,还是最喜欢你了。”

    小鸟环住了少年的指尖, 习惯性地蹭了蹭。

    亚连的脸色总算好了些, 用手指摸了摸小鸟的脸颊:

    “不用觉得紧张,你要是喜欢,以后若是有机会, 我就常常带你来看。”

    “我们还可以去你喜欢的星球上度假。”

    许榴最是擅长卖乖,尤其是最近被亚连养得更加娇气可怜, 靠在亚连的胸口,摇了摇头:

    “我只是第一次看见, 觉得好奇。”

    他眼巴巴地看着亚连, 弯起眼睛啾啾了两声:

    “但是能和亚连一起出去玩实在是太好了。”

    幻想是很美好,但是这次太子殿下可是奉了军令出征清剿虫族。

    虫族危险谁不知道, 更何况这次还是大批量的虫族主力试图进行星际跃迁,降落在帝国防御最松垮的偏远星系。

    此次行动危险,亚连能不能四肢健全活着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更何况,这次出征免不了要动用精神力。

    所有人都知道,越是过于强悍的高等级精神力就越是意味着他离精神力失控不远了。

    帝国不会让一个疯子做他们未来的君主。

    不得不说老皇帝这一招还真是够狠的。

    亚连作为全帝国人民瞩目的太子殿下,为了帝国的安危势必要出征。

    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若是稍微露出一点不满,可能还会让信任他的民众对他失望。

    这对亚连来说,本该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本该。

    许榴用翅膀轻柔地摸了摸少年颤动的睫羽。

    他语气轻柔得好似叹息:

    “不用怕。”

    亚连难得做了梦。

    他很少做梦。

    就算是梦,也往往是自己陷入精神力失控后被众人抛弃,死在血泊中的可怖画面。

    但是这次不一样……

    亚连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他怔怔地看着面前纯白如花苞的少年。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许榴。

    少年穿着简单的衬衫短裤,宽大的袖口里露出花枝一般纤细的四肢。

    每一处关节都敷着精致的淡粉色。

    就像是那些被精心放在丝绒盒子里的昂贵的白瓷娃娃。

    每一次见到许榴,亚连都会陷入熟悉的,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放的无措感。

    “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等你好久了。”

    梦里的许榴似乎和他依然很熟悉,牵住他的手笑眯眯地说:

    “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许忘记了。”

    亚连不知道是什么事,他只是呆滞地看着眼前美丽的少年,下意识地点点头。

    他听见自己说:

    “我绝对不会忘记的。”

    许榴这才露出满意的神情来。

    他的指尖撒娇似的蹭了蹭亚连的掌心,好像是一只矜贵的猫咪,傲娇地摇晃着毛绒绒的尾巴,阳光在他身上晕染出一圈绮丽的光晕。

    “别担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少年依然用着那种叫人心底发烫的,十分熟稔的语气同他说道。

    “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他眉眼弯弯,突然踮起脚尖在亚连的唇心吻了一下。

    说是吻,其实也不能算。

    毕竟那动作实在太快。

    好像只是一根羽毛轻飘飘地在嘴唇上擦了一下。

    许榴的脸顿时变得通红,明明是自己先亲的,但是转过身去好像是亚连对他做了什么似的。

    “咳,快走吧,等会儿电影要开场了。”

    原来是看电影。

    原来我们是,情侣吗?

    亚连的心口滚烫。

    他想跟上去,但是那红着脸的少年转过身去只身走进了一圈明亮的刺眼的光晕里。

    他的身影如同羽毛一般消散。

    亚连脸色一变,惶惶然地伸手要去抓住他,却只捉到微凉的一把风。

    亚连睁开眼睛。

    窗外绚烂的光带落在他的眼睑上,如同一片流动的,五光十色的河,缓缓地从他眉眼上淌过。

    指尖的触感空空荡荡的,那绺风缠绕着他的手指,又淡淡地消失了。

    星舰上的窗帘会随着主人的指令自动升降。

    亚连记得自己睡前有关好窗帘。

    但是现在……

    他缓慢地转动着眼球,往窗外那片梦幻般的星河望去。

    只穿着他的宽大衬衫的少年,梦里的少年,正坐在窗边,凝视着美丽的宇宙。

    瓷白的脸颊上闪动着星星的光辉。

    他似乎感受到亚连已经醒了。

    许榴转过脸,声音微凉,和梦中那绺清风一样:

    “怎么醒了?”

    他的语气天真可爱,完全像是个不知世事险恶的孩子。

    他坐在窗边晃着腿,小腿纤细洁白,足弓弯起如同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