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风打来一盆水,给肖自南擦了身体,又替他把衣服给换上。

    等余风给肖自南换上衣服之后,没过多久,肖自南就又睡着了。

    夜里,肖自南高烧一直反反复复。

    这一整晚,余风没敢怎么合眼,每隔三个小时就量一次体温,擦身体,再替肖自南将被汗水打湿的衣服换下。

    天光,一点一点地变亮。

    凌晨三点的时候,肖自南的烧已经有退下去的迹象,三哥小时过去,肖自南又再一次烧了起来。

    余风当机立断,把在睡觉的季清给叫醒,让他负责开车。

    听说肖自南发了一夜的高烧,季清吓了一跳。

    什么都来不及问,连忙跑进房间去换衣服,拿着车钥匙就飞奔下了楼。

    在跑下楼梯的时候,还跑掉了一只脱鞋。

    余风已经换好外出服,给肖自南披了件羽绒外套,抱着他从楼上下来。

    三人驱车前往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  南南跟师哥两个人,终于把什么都说开啦~~~

    —

    今天是上班族们上班的第一天呀~~~

    希望大家出门都做好防护,平安出行!!!

    希望每个小可爱都能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第74章

    肖自南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了。

    肖自南眉头微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重生的缘故,以至于他的身体也发生了某种蝴蝶效应上的变化。

    他现在的身体比他上辈子的要羸弱多了。

    上辈子他鲜少感冒发烧,就算是偶尔生病,也总是能够不药而愈,抵抗力非常得好。

    重生之后他的身体却大不如前。

    身体不但因为上辈子对车祸的深切恐惧出现了应激障碍的反应,喝个酒还能喝出急性肠胃炎,现在还发烧了。以前他发烧可是喝几杯热水,再睡一觉就能自行痊愈的体质……

    他现在出现在医院,足够说明他昨天晚上的烧并没有退下去,要不然以师哥的性子,既然已经允诺了烧退了就不会再勉强他来医院,就不可能会出尔反尔。

    他的手背上戳着吊针,输液还剩下五分之一的量。

    视线下移,就瞥见了趴在床旁,双目阖上的余风。

    余风眼窝处有两轮较深的黑眼圈,想来昨天晚上为了照顾他根本就没怎么合过眼。男人的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渣。

    余风生活规律,一贯起得早。

    肖自南每次睡醒时,余风都是早就已经醒了。

    两人交往以来,肖自南还是头一回醒来见到余风还在熟睡的模样。

    是既心疼,又有些新奇。

    心疼自然是因为这人定然是太累了,才会就这么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新奇是因为,他此前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师哥还是……易长胡子的体质。

    所以他平时早上起来,看见的那个下巴干净清爽的余风,是因为男人一早起来就已经刮过胡子了么?

    对于两三天都不刮胡子,胡子也不怎么长的肖自南而言,不过一晚上就长了一圈青色胡渣的余风无疑是十分新奇的。

    听说毛发旺盛的人,那方面也比较强悍而持久。

    啧。

    肖自南揉了揉自己的腰,头一次觉得太过强悍持久不是什么太过美好的词。

    肖自南先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带着些许新奇,用掌心轻轻地摩挲着余风的胡渣……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醒我?”

    方才还双目阖着,睡得挺熟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

    余风反手扣住肖自南的五指,与自己的十指交握。

    “刚——”

    肖自南开口,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上一次,肖自南胃溃疡昏迷了一个晚上,醒来时声音也是基本上就跟车祸现场似的。

    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糟糕。

    至少上一次他就是说话嗓音难听了一点,而这次是张口说话就觉得喉咙疼得厉害。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肖自南干脆不说话了。

    他松开了余风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摇了摇头,意思是喉咙不舒服,不说了。

    “喉咙不舒服,不想说话?”

    肖自南竖起大拇指,给余风手动比了个赞。

    余风伸手,在肖自南的额头探了探,南南的体温没有升上去。

    余风微拧的眉头总算得以舒缓。

    贴在肖自南额头的那只手被握住,肖自南另一只手贴在脸侧,歪了歪脑袋,比了比他自己,又比了比余风,意思是,余风是不是被他给弄醒了。

    上一次在清城,肖自南因为饮酒过度的缘故,突发胃溃疡,第二天醒来嗓音都是哑的,但不管怎么样,好歹还能够开口说话,这一次却是只能用肢体语言,连比带划的来表达自己想要说的内容,余风心疼不已。

    余风摸了摸肖自南的头发,他摇了摇头,关切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肖自南拉着他握住的余风的那只手,放在他的腰间,又往下移了移,意思是还是这两个地方酸疼。

    余风原本对青年是满心的愧疚,因为他这一个动作,耳尖染上一层薄薄的殷红,愧疚当中俨然夹杂了些许的赧意。

    肖自南是个但凡身体舒服一点,就不知道安分两个字怎么写的人。

    他用手肘撑起身体坐直,“啵”地在余风的耳尖上亲了亲。

    “叩叩叩——”

    有人敲门。

    “应该是医生过来查房了。”

    对上肖自南困惑的眼神,余风先是轻声地解释了一句,这才对门外的人道,“请进。”

    余风的猜测是对的,的确是肖自南的主治医生过来查房了。

    不过来的人不止主治医生一个,身后还跟着一对相貌惹眼,气质还很出众的中年夫妇。

    妇人的手里还捧着一束漂亮的花束。

    很多年前,肖自南还住在徐维厚徐老先生在江大家属楼的院子里的时候,是见过余风的父母的。

    余安跟季明明夫妻二人的长相,是见过一眼,就绝对不会轻易忘记的那一类。

    肖自南认出了夫妇二人。

    他握着余风的手,倏地抓紧。

    一时间,肖自南抓着余风的那只手,是松开也不是,继续握着也不是。

    余风的眼底亦是闪过一抹意外,对于父母的到来,他事先也并不知情。

    想来应当是季清将南南住院的事情透露给了父母,父母这才特意来了医院一趟。

    “杨叔。父亲、母亲。”

    余风起身,依次对进房的三人打过招呼。

    杨守成,季明明以及余安三人也分别朝余风点了点头。

    之后,余安,季明明夫妇二人的视线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病床上,也就是肖自南的身上。

    收到夫妇二人的视线,肖自南脸皮一阵发烫。

    “伯父、伯……”

    出于礼节,肖自南下意识地出声唤人。

    除了伯父两个字尚且只能够勉强听得清,伯母两个字更是沙哑得不像话。

    肖自南自己听了都觉得刺耳得很。

    季明明眼露意外,应该是完全没弄明白为什么肖自南会说不了话。

    余安则一脸平静,脸上倒是没有流露出什么心绪。

    即便如此,肖自南还是尴尬到不行。

    他只能竭力控制住涌上脸庞的热意。

    他发烧了么,发烧本来就会引发喉咙的不适,说不出话也是正常的。

    肖自南拼命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朝余安跟季明明夫妻二人欠了欠身,勉强算是对夫妻二人见了礼。

    余安点头,季明明则回以微笑。

    季明明唇角噙着温婉的笑意,眼底却闪过一抹担忧。

    季明明多年前见过肖自南。

    可毕竟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记忆当中,依稀记得住在自己父亲院子里的是一个长相白净的少年,性子挺安静的。

    但是那个时候少年虽然不说身体多健硕,但至少挺健康的一个孩子。

    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太过……瘦弱了一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青年还在发烧的缘故,面色瞧着不大好,透着一股子羸弱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