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他并不认识,但对方却是一副十分熟稔的样子。

    还有,

    舒瑜抬眼看向周围的环境,眉头很轻地皱起。

    他明明是在满春院的秋池中失足落水,当时除了他还有好几个名流公子在,世子分明也……也是在的。

    想到这里,舒瑜目光扫了一圈。

    但哪里还有世子的身影呢?

    眼前的一切不仅十分陌生,还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

    自己这是到底在哪里?

    舒瑜不解。

    “舒少爷?”可能是沉默的时间太久,那名裴医生又喊了舒瑜两声。

    舒瑜回过神来。

    他卷翘的长睫轻轻颤了颤,一双好看的眼眸也许是因为刚刚落水的原因,显得水蒙蒙的。

    无端地添上一丝无助的感觉。

    舒瑜本就长相极好。

    他皮肤冷白,眉目清雅,冷淡又矜傲,自带着一股子贵气。

    但此刻,舒瑜眸中水光潋滟。

    明明是脆弱的模样,但水雾在眸中流转,却像是山涧小鹿一般灵动与柔软。

    裴时愣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

    有那么一瞬间,裴时忽然觉得舒瑜好似收起了尖刺的玫瑰一般,一改平日的骄纵。

    ……也是。

    家中横遭变故,矜贵高傲的小少爷成为了别人豢养的金丝雀。

    裴时敛下心中思绪,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不由得放软了许多,“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舒瑜“啊”了一声。

    安静了几秒后,他抿了下唇,然后轻轻地摇了下头。

    舒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所以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不过眼前这人看上去倒是挺友好?

    思考了几秒,舒瑜开口道:“你,”

    话刚说出口,忽然,从远处又跑来另外一个人。

    “怎么样?怎么样?人救上来了吗?有没有出事?!”话音落下,她看到坐在泳池地上的舒瑜,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但马上,看到舒瑜平安无事,立马又换了个面孔。

    “舒少爷。”那人皱了下眉头,看上去十分的不满,“当时送你过来是你们舒家同意了的,平日里闹腾就算了,现在还这么寻死觅活地给人添麻烦是要做给谁看啊。”

    嗯?

    舒瑜歪了歪头,看上去迷茫不解。

    然而对方的指责还没有结束。

    舒瑜听了几句后,便转头看向一边的裴时。

    裴时垂着眼,并未为他说话。

    舒瑜顿时明了。

    他收回目光,视线在周围扫视了一圈。

    这里看着像是室外,前面是个看起来像池塘的地方,但水却是浅蓝色的。

    第一次见到这种样子的池塘,让舒瑜的视线不由得多停留了几秒,随后才看向其他地方。

    周围的其他建筑舒瑜从来没有见过,完全看不懂。

    他向身后望去,却见后面的小桌边放了一面镜子。

    舒瑜好奇地看了一眼。

    立马被镜子映照出来的东西吓了一跳。

    原来不仅是名字一样,就连相貌也是一模一样。

    不,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舒瑜原本的长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墨色的短发。

    他惊了一下,伸手摸向自己的脑后。

    真的没有,像是平白无故地消失了一般。

    而身旁的人还在絮絮叨叨。

    “舒家现在可不比往日,您任性也得有个限度,自杀这种事,”

    “行了。”裴时听在耳中也觉得烦。

    他打断那人的话,又转头对另一个女人道:“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先让舒少爷去换一身衣服,别感冒了,今天的事情,我会等先生回来后告诉他的。”

    “好的。”年轻的女人应了一声,随后扶起了舒瑜。

    她拿来一个毛巾替舒瑜擦了擦头发,又将毛巾披在了他的身上,“舒少爷,这边。”

    “好。“舒瑜听话地应声,跟着女人走了。

    “王妈,你还有什么事吗?”让人带走了舒瑜,裴时说:“先生还有两三天回来,到时候,小瑜落水的事情,我自然会,”

    “不是落水,是自杀。”王妈纠正裴时,“还有,今天的事情我已经告知萧先生了。”

    舒瑜的脚步停下。

    “萧先生?”舒瑜转过身。

    他侧了侧头,眉头很轻地皱起,显得十分茫然。

    -

    帝京,云屏酒店门口。

    慈善晚会还在继续,一名男人却从里面离开了。

    他单手插兜,平静的目光看向前方正等待的人。

    但昏暗的灯光之下,男人只露出半个侧脸,一时让人看不清神情。

    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助理陈沿,有些拿不准男人现在的心情,犹豫了一会儿才上前。

    “萧总。”陈沿道。

    萧珩“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