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洄耸了耸肩,“所以裴时才找我?他觉得我们之前在周家的晚宴上聊得还不错,又说你一个月没和别人说话了,担心你出现什么心理情况,啧,他就是多事。”

    但其实当时的楚子洄也是被楚家长辈推上去和舒瑜尬聊来着,可能那天晚上舒瑜应该是心情还不错,所以在外人眼里看来,两人聊得还算不错。

    可楚子洄却对趾高气昂的舒瑜没有什么好印象。

    “我今天本来约了人去玩的。”楚子洄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啊。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楚子洄才看上去不耐烦的啊。

    “抱歉。”舒瑜的眼中带上了一丝歉意,“要不我和裴医生说,让你先回去吧,其实我不需要别人陪我说话的。”

    他想继续玩手机来着。

    楚子洄:“?”

    楚子洄:“等、等等!”

    楚子洄叫住了舒瑜。

    他倒是没有想到,舒瑜会是这样一个态度。

    舒瑜看上去好像没有生气——是完全感觉不到生气。

    他好像只是觉得,因为自己的原因,给别人添了麻烦,所以感到抱歉。

    见鬼。

    楚子洄被自己脑海里冒出的想法雷到了。

    舒瑜不阴阳怪气就不错了,嗯,没准这就是在阴阳怪气。

    但一抬眼。

    发现舒瑜乖巧地站在门口,手还搭在了门把手上。

    半年前趾高气扬的舒瑜好像只是楚子洄的错觉,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好像是被自己恶言恶语欺负的小可怜。

    楚子洄:“……”

    楚子洄沉默了一会儿,生硬地说:“我已经推掉了。”

    舒瑜眨了眨眼。

    楚子洄什么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从小在人精里长大的舒瑜自然也明白。

    他小幅度地弯了弯唇,随后手松开了门锁。

    其实楚子洄能留下来,舒瑜也……挺开心的吧。

    他需要有个人帮他了解现在的情况,一个不熟悉‘舒瑜’,但知道舒瑜身上发生事情的人。

    楚子洄正是这样的人。

    和他说话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也不用担心借尸还魂的事情被人发现,继而被道士抓走。

    舒瑜重新关上了门。

    他回到了自己一开始的座位坐下,礼貌地询问楚子洄,“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楚子洄拒绝了他。

    两人的位置是窗边,楚子洄嫌房间里面闷,便伸手推开了窗。

    一扭头,发现舒瑜正侧头看他。

    半年的时间,舒瑜转变很大。

    盛气凌人这样的词完全从他身上消失,现在的舒瑜看上去十分的安静。

    他端正地坐在对面,看着楚子洄的动作。

    温和、礼貌、漂亮。

    却又不失灵动。

    虽然长相没有怎么变,但面前的少年眉目旑丽,眼神清澈。

    若说以前的舒瑜像是冬日枝头的初雪,清冷孤傲,那现在的他倒像是山涧流水,澄澈宁静。

    “咳。”楚子洄手握成拳,抵唇轻咳了一声。

    “怎么了?”舒瑜询问。

    “风有点大。”楚子洄顿了顿,装模作样地将窗拉上了一点。

    舒瑜“哦”了一声,似乎没有怀疑。

    这一声过后,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舒瑜在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开口向楚子洄套话。

    楚子洄却像是忍受不了这个沉默似的,浑身都不自在,倒是主动开口了,“你变化很大。”

    “啊?”舒瑜的思绪骤然被打断。

    他抬眼看向楚子洄。

    “……我是说和以前。”楚子洄说:“虽然以前和你也不太熟……但是,”

    楚子洄顿了顿。

    他觉得自己说的话似乎很奇怪,想了想,又转移了话题,“是因为舒家的事情?”

    舒瑜:“……”

    ……这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吗?

    舒瑜不说话,楚子洄就当他默认了。

    “舒家的事情我也没怎么过多的关注。”楚子洄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我知道的估计你都知道……啊,对了,”

    楚子洄像是想到了什么,捶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我上次好像听别人说,舒家和他们好像达成了合作,虽然具体的合作内容我不知道,但是现在好像相处得还不错?”

    这件事情他也是从其他人那里听来,外界的媒体还不知道。

    舒瑜应该也不知道。

    楚子洄继续说:“舒伯父去世之后,现在是你二叔在掌管舒家,总之不管怎么说,舒家虽然现在大不如前,但也没有流落街头朝不保夕的程度……”

    其实这件事楚子洄也是听别人说的。

    舒瑜的父亲因车祸去世,家族内忧外患。已经失去的无能为力,但舒瑜父亲的遗言是希望他能成长起来,守护舒家。所以在舒瑜的叔伯们将他送给萧珩,换取对家族的庇护时,舒瑜才没有那么激烈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