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萧珩看人的目光没有玩味或是讥讽。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舒瑜,眼里谈不上什么情绪。

    看着这样的萧珩,解释的话语在嘴边,又被舒瑜咽了回去。

    他抿了一下唇,“我,”

    “我以为您暂时不会回来……”舒瑜看上去有点紧张和害羞。

    耳垂泛着粉红,宽大的衣服衬得他瘦弱无助。青年光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是一副十分局促的样子,“我现在脱下来?”

    萧珩:“。”

    萧珩:“不用了。”

    萧珩现在毫不怀疑,如果他真让舒瑜脱,舒瑜真的能当着他的面将衣服脱下来。

    但现在,萧珩对这件事情并没有兴趣。

    不过他没有兴趣,舒瑜就更没有兴趣了。

    舒瑜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想让萧珩觉得难堪或者不好意思之类的。

    虽然并没有看到自己期待的样子,不过萧珩倒是自觉地钻套了。

    一场并不算大的危机,就这么结束。

    舒瑜温声应了一句“好”后,随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披在了身上。

    刚把外套拉链拉上,就听见萧珩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不换掉?”

    “啊?”舒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换掉也是可以的。”

    “嗯。”萧珩淡淡地应了一声,“那就去。”

    “哦。”背对着萧珩的舒瑜撇了撇嘴,又抬手将拉链给拉下来了。

    舒瑜走进主卧——先前他认错了房间,把自己的行李给放进了这里。

    现在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之后,舒瑜又顺手拖着两个行李箱,搬去了隔壁。

    他换好了衣服回到客厅的时候,客厅内空无一人。

    原本以为萧珩是不是已经离开了,结果刚走了两步,就发现萧珩原来在阳台上打电话。

    他倚靠在阳台的栏杆上,一眼就看见了隔着窗看他的舒瑜。

    萧珩没管他,眼皮一撩,转过了身。

    好吧。

    舒瑜耸了下肩,自己走开了。

    既然萧珩还在,舒瑜决定等他一会儿。

    他坐回到了沙发上。

    只不过——

    舒瑜一低头,白色羊毛毯上的碎薯片屑忽然映入眼帘,让舒瑜明显地愣了一下。

    ……除了萧珩突然出现的时候,吓得他掉了一块薯片之外,他竟然还有漏吗?

    舒瑜连忙蹲了下去,将地上的碎渣捡了起来。

    打小妈妈就对舒瑜要求甚严,除了琴棋书画这些必学的东西之外,就连平时的走路的仪态,吃饭时的礼仪都会教导。

    舒瑜从来都让人挑不出错,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的仪态不错。

    ……但现在看着掉进羊毛毯里面的薯片残渣,舒瑜的脸陡然涨红。

    ——舒瑜是真情实感地脸红了。

    并不是故意在萧珩面前装出来的那种。

    舒瑜的脖子红到发烫,手上也快速捡着薯片。

    还好没有其他人发现,不然这可太丢脸了。舒瑜觉得只有小孩子吃饭才会掉东西。

    他红着脸蹲在地上,将自己掉落的残屑一点点地捡起来,这一幕,刚好被打完电话回来的萧珩看到。

    萧珩:“。”

    萧珩:“你在干什么?”

    “啊?”这么快就出来了?

    舒瑜收拾了一下表情,随后抬起头来。

    他的手还捧着,闻言对萧珩说:“清理一下毯子,刚刚在这里吃过东西。”

    小心机的舒瑜才没有把自己掉残屑的事情说出来。

    不过萧珩也不在意这种事。

    他只是看了一眼舒瑜,然后淡声说:“扔到有一边去,明天有人来收拾。”

    “啊?哦。”原来有人来收拾啊。

    舒瑜刚到这里的时候,发现整个屋子冷清清的,看不到半个人影,还以为没有呢。

    原来是有的。

    既然有人收拾,那舒瑜也不想打扫了。

    他按照萧珩说的,将地上的羊毛毯一卷,然后扔去了卫生间。

    再出来的时候,萧珩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他抬手松开了领带,西装外套也被他扔在了单人沙发的椅背上。

    萧珩的外形其实相当优渥,只不过压迫感太强。

    他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冷淡的目光稍稍一抬,就让人觉得无尽的窒息。

    不过舒瑜并不怕他。

    客厅的冷光灯打在萧珩的侧脸上,更添了一种冷寂感。

    舒瑜眨了眨眼,瞥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灯。

    但萧珩却在此刻开口了。

    他问道:“看什么?”

    舒瑜快速地收回视线,否认道:“没有啊。”

    萧珩扯了下唇。

    “对了,萧先生。”舒瑜好奇地问道:“您不是出差去了吗?”

    “我下午的时候问过陈助理,他说你要一周后才会回来。”

    萧珩“嗯”了一声。

    他的语气十分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