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坐在沙发上。

    他坐姿散漫,两条长腿随意舒展着。

    舒清荣说话时,他连眼睛都没有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舒清荣倒是滔滔不绝的,有很多话要说。

    “说起来,萧总您还还是第一次见到小盛吧?”说到自己的这个儿子,舒清荣的语气颇为骄傲,“小瑜打小就喜欢粘着他这个哥哥,就是后来,小盛去国外留学了,所以兄弟俩生疏了不少。”

    “对了,小盛读的是商学院。”舒清荣说:“回国后自己开了家公司。”

    “年轻人嘛,总是有一股拼劲的。”

    ……

    好无聊。

    舒瑜对舒清荣和萧珩的聊天内容没有兴趣。

    他坐在萧珩的身侧,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后来实在是无聊了,舒瑜开始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复式的小二层,占地平方还挺大。

    不过对比起萧珩那边的极简现代装修风格,舒瑜总觉得……呃,这边好像有点不太协调。

    看上去像是轻奢风,但屋子里面却放着不少山水图,名家狂草还有陶瓷摆件。

    总觉得有种不中不洋的感觉。

    舒瑜看了几眼后,目光扫过一副水墨画。

    舒清荣正在和萧珩说话,舒盛坐在旁边。

    萧珩看上去漫不经心,期间一句话也没有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没人主意到他,舒瑜站起身,走到了那张水墨画前。

    舒瑜对字画的研究算不上多,只浅学过一点。

    鉴赏应该算是没问题。

    面前的山水图,笔墨精湛,寥寥几笔就勾勒出巍峨山峦,江河流淌的景象。

    作品磅礴大气,但下面又有耄耋垂钓,小儿玩耍的人间烟火。

    倒是有那么一种心怀漫天星辰,也惜人间烟火的意味。

    舒瑜有点感兴趣,细细打量着这幅画。

    他大概能够想象得出来,主笔之人的模样。

    舒瑜垂下眼,看向右下角的印章。

    ……

    “我们家小盛虽说刚毕业,社会经验还不足,但头脑真的没说得说。”

    “我这人对经商没有什么天赋,但我这儿子比我强太多了,就是不知道萧总您能不能给个机会……”

    舒清荣本来高谈阔论,但后来说着说着,声音却逐渐变小。

    他发现萧珩似乎压根都没有在听他说话。

    舒清荣一抬眼,只发现萧珩侧着脸看向另一个位置。

    舒清荣顺着望去,发现萧珩是在看舒瑜的背影。

    而舒瑜,正在看一副画。

    刚好舒瑜看完了,他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过身想去看下一副。

    但一回头——

    沙发上谈事情的三人竟然一致的,视线都在他的身上。

    舒瑜:“……?”

    舒瑜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嗐,老二这家伙啊,平时就爱鼓捣点这种东西。”见到萧珩现在对公事没有兴趣,舒清荣想着慢慢来,便顺势转移了话题,“自己爱画,也喜欢买别人的画。”

    这样吗?

    刚好旁边正挂着一副。

    舒瑜扫了一眼,果然是同一个印章。

    舒清荣继续说:“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喜欢的,还不值几个钱。”

    舒瑜:“……”

    舒清荣嘴里的老二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画以情抒怀,代山川万物而立言。

    舒瑜能想象得出来一个温润,儒雅的中年男人。

    所以乍一下听见舒清荣这样,舒瑜看上去有点不大高兴。

    但舒清荣却丝毫没有发现,继续说道:“之前搬家的时候,处理过一批了,现在留下的是老二自己画的。”

    说到这件事,舒清荣顿了一下,询问舒瑜,“小瑜,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有人买你爸字画的事情。”

    舒瑜轻轻地“啊”了一声。

    舒清荣接着往下说:“那人当时出了两百万……当然不排除那人是看在咱家面子上才出的那么高的价钱,但我仔细想了想,价格便宜点也无所谓,能出手就全出了呗,不然放在家里还是蛮占位置的。”

    “你觉得呢?”舒清荣问道。

    舒瑜:“……”

    舒瑜短暂地愣了愣,“……要全部卖掉吗?”

    “是啊。”舒清荣回答,“不然留着有什么用?”

    舒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他想说要不他把舒父留下的那些东西都带走,这样就不会占位置了。

    但舒清荣又开口了。

    “以前我就总劝老二别太把心思放在这些东西上面,老二总不听。”舒清荣对舒清礼的这个爱好,一向是看不上眼的,“多放点心思在家族生意上,也不至于……”

    舒清荣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了顿。

    因为他发现舒瑜的表情似乎不怎么好。

    舒清荣一愣,知道自己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