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是没有道理。

    “你还不如先把那个酒楼做起来,先挣了钱再说。”

    姜玉策沉默片刻:“我再想想。”

    两人扯了缰绳正准备离开,侧边的土坡上滚下来一个人,浑身是血,被泥裹着,看起来格外狼狈。

    姜玉策刚要下马查看,陆云驰连忙叫住他。

    “姜玉策,别多管闲事。”

    姜玉策顿了顿,移开视线,正准备离开,那人朝他们的马伸出手,发出低微的声音。

    “救救,救救我。”

    姜玉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咬了咬牙下了马。

    陆云驰脸上出现焦急神色:“姜玉策!”

    姜玉策蹲下来看他:“这里地处偏远,没有大夫,你可愿随我进京?”

    姜玉策明白这人重伤出现在此,定然不是什么平常百姓,江湖人士的可能性居多,不知对进京会不会有什么顾虑。

    但是在性命面前,这些也都是浮云而已。

    那人拽他的衣袖,艰难的发出声音:“好。”

    姜玉策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把他带入自己的新府邸,一是离宋司卿太近,二是,他暂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将此人安排在最近的客栈,给他叫了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大夫医治。

    可惜他伤的太重,一直在昏迷。

    陆云驰坐在一旁,抬了抬下巴,冲着他道:“看他的护腕。”

    姜玉策皱眉看过去。

    “怎么了?”

    陆云驰耐心地和他解释道:“这个护腕,是清尚派上等弟子才有的,这个是清尚派的弟子,而且身份不凡。”

    姜玉策从来不了解江湖上的事情,陆云驰这么一说,他忍不住问:“很厉害?”

    陆云驰点头:“清尚派在江湖上可是大门派,地位那可是一等一的。”

    姜玉策不语。

    天色渐暗的时候,才听到榻上传来一声轻咳,两人视线纷纷看过去,那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姜玉策站起身来:“你醒了。”

    此人相貌年轻,俊朗无比,虽然身受重伤,也是一身正气。

    他见到姜玉策之后,半撑起身子。

    “多谢公子相救,敢问公子名讳,周某日后定会重金答谢。”

    姜玉策顿了顿。

    “鄙人姓王,一个普通的小商人,至于答谢”

    陆云驰还以为姜玉策会大方的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谁知他竟然道:“公子有伤在身,这个还是等你伤好之后再商议吧。”

    男人费力扯下护腕递给他。

    “你可以凭此护腕,到清尚派寻我,只要是我能做到,一定尽力而为。”

    姜玉策接过,扫了一眼他身上包扎的伤口,道:“大夫说你的伤势有些严重,要是你不嫌弃,就这儿住下,客栈和大夫我都可以为你们安排妥当,直到你养好身子。”

    周罗低声道谢:“多谢王公子。”

    姜玉策扶了扶自己的帷帽:“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希望公子早日痊愈。”

    “多谢王公子,慢走。”

    两人出来之后,陆云驰碰了碰他的肩膀问:“哎,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略思索:“难道你是想利用他解决万财钱庄的事?”

    姜玉策抬抬头:“天黑了,我要回宫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顿住,又问:“陆云驰,你过完年要去边疆吗?”

    他问的突然,陆云驰挠挠脑袋:“还没有商量好呢。”

    陆云驰笑:“怎么了?舍不得我啊?”

    姜玉策被他的模样逗笑,将他的肩膀撞回去:“肉麻。”

    两个人嬉笑着在街头分开,丝毫没注意望春楼二楼的目光。

    “啧啧啧,真般配啊。”

    “你说你和我哥你们两个,就让他们小年轻在一起呗,两个老男人非往上凑。”

    紫熄打量着宋司卿的神情,一边调侃。

    宋司卿冷眼看她:“不想让我给你找人了?”

    紫熄轻哼了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已经找到了,就是不想告诉我。”

    宋司卿并没有否认,只是放下茶杯,眯起了眼睛:“为了报恩,困在我这里一辈子,为我卖命,值得吗?”

    “值得。”

    她丝毫不犹豫。

    “人要知恩图报。”

    宋司卿略微沉默:“倘若,那个人不需要你报这份恩情呢?”

    紫熄抿唇摇头:“一定要报。”

    “报恩还是寻情?”

    她没有说话。

    风吹进来,朝着窗外伸出一只素白的手,微眯了眼睛轻声感慨。

    “宋司卿,下雪了。”

    宋司卿看着外面渐渐落下来的飘雪,若有所思的片刻起身:“我先走了,他今日救的那个人,查清楚告诉我,越快越好。”

    紫熄盯着外面的雪,懒洋洋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