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

    一问一答的模式,温斯年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

    丛笑笑挑眉笑道:“所以你用的浴室还需要上密码锁?”

    温斯年沉声“嗯”了一声,想坐直身子,觉得丛笑笑应该不会再闹了。

    丛笑笑看着他正色系好领口的扣子,又像模像样地喝了口水,姑且当做压惊故作镇定。一直等到温斯年做完手上动作真的无事可做的时候,他抬头瞥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笑笑。”

    “进去脱还是在这里脱?”

    “笑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温斯年低沉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他拄着拐杖缓缓站了起来,样子有点疲惫。

    他一步步地向二楼上去,扔下一句话:“一楼的房间随便你住。”

    上了几步楼之后他居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顿步转身朝楼下看,又道:“一楼的浴房有两个,你随便用,都没有密码。”

    丛笑笑仰头看着温斯年咯咯笑。

    温斯年冷着脸转身继续上楼,步子比之前更急更快,也更加凌乱。

    丛笑笑在下面看得胆战心惊,担心他会摔到,可是她却一步都没动。

    丛笑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温斯年怎么上楼。他背脊笔挺,步伐已经竭力很快,但是该坡着的地方坡着,该使不上劲的地方分明使不上力气。

    但是她知道温斯年不会倒下的,所以她一步都没有挪动。

    直到温斯年的身影完全从廊道口消失,丛笑笑脱了鞋子垫着小脚尖一路跟了上去,像个尾随的小尾巴。

    当她距离走廊口边缘还有两步阶梯的时候,丛笑笑站住不动了,她从旋转楼梯上向下看去,目光正好落在刚才和温斯年闹过的沙发。

    沙发上还留有揉打过的坐痕,茶几上有半杯仍旧温热的水,地上散落着几张a4纸文件。

    不凌乱。

    带着温斯年的味道。

    丛笑笑闭上眼睛都能感受到的,温斯年身上那股久而不浓的寡香。

    那应该不是他用的香水气味,是什么呢?

    “是什么洗衣液这么好闻啊。”她闭着双眸站在楼梯口,被从温斯年伸手捞了上来。

    丛笑笑顺着温斯年的力道很轻松地跳上两级楼梯,然后站在廊口像里面张望,先是唏嘘了一片二楼陈列布置的奢华,又是高赞了一把有钱人的生活,最后才把目光落向这座被她吹上天去的屋子主人身上。

    丛笑笑调皮地吐了下舌头,在温斯年的角度甚至恍惚看见她还微微晃了晃小脑袋。

    温斯年重重叹气:“笑笑,你跟过来干什么?”

    丛笑笑直直地看着温斯年,她上前一步跨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骤然拉近,那股淡雅的清香更浓更欲了。

    她笑着反问温斯年:“那你呢?干嘛躲在廊口又不走?”

    温斯年怔住,他自认为什么声响都没发出,丛笑笑不可能知道他站在那个隐秘的角落在看她。

    他甚至不知道,在他上楼时候那若有似无瞥向他的两眼都被丛笑笑尽收眼底。

    他像极了他口中的自己,很傻。

    但是又可爱。

    他明明关心她的动向,明明不放心她会不会因此有情绪,可是他依旧选择推开。

    可是对不起温斯年,丛笑笑心里暗暗对自己道,推不推开是他的选择,靠不靠近却是她的意愿。

    温斯年哑着嗓音看着丛笑笑抬手再次伸向他的领口,他翻手覆了上去止住她近一步放肆无边的动作,然后一字一句地问:“你要干什么?”

    丛笑笑先是没说话,她抬手绕到自己的耳后,松了发绳解开惯有的马尾辫。

    她甩了下头发然后长发铺满双肩。

    温斯年的眼睛晃了一下,丛笑笑束起头发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有发现她的发量这么多发丝这么柔蜜。

    以前在书卷中看及过形容一个人的头发像海藻般浓密,每次看见这种修辞温斯年都是轻蔑地一笑而过。

    直到此时此刻,他发现面前的女孩子铺开了秀发,卷着比海藻还浓密的温柔,是那么难以抗拒。

    ‘你想做什么’这几个字他已经问不出了。

    然后他听见女孩子捂着唇的笑声,然后他感觉到他手心一暖被丛笑笑牵着向长廊里面走去。

    她边走边说:

    “斯年,你住在哪一间呀?”

    “斯年,你说我想做什么呢?”

    “让我看看你全身的伤,或者男女之间的事……”

    “你选一个呗。”

    温斯年低头看着丛笑笑,发现他看不见她的人了。

    他只见一盏春光,温柔缱绻。

    他唇角勾了一下,眼里面却是苦涩,心里面满了两个字:真傻。

    可是呢?却实在是……让人贪恋啊。

    第51章 飞鹰

    温斯年走到一处白色漆门前,丛笑笑推开门去接他手里的拐杖。温斯年本就准备开门所以仅仅是虚扶着单拐,更没有想过丛笑笑会来拿他的手杖,那拐轻轻松松地就被她溜到了手里。

    可温斯年现在却很需要这根拐,他身子斜晃了两下,立刻有一只温软的胳膊搀着他。

    两只手臂轻扶在一起,男人小臂的紧实肌肉和女人藕白色的柔软交叠。

    “唔,屋子里面好黑啊。”丛笑笑望着夜风卷帘的窗外,就着月色看着屋内陈设问道,“开关在哪?”

    她以为温斯年现在行动不便,扶着他的小臂不放,见他不说话回答索性自己在墙边摸索着寻找。

    一边找着一边还自言自语:“你家门边没有开关的?你家是声控还是遥控灯呢?”

    她不知道温斯年夜盲反复发作之后,反而有点适应了黑暗中视物。

    丛笑笑刚才短时间内从明处换到暗处,现在眼前一团黑糊什么都看不清,可温斯年却能就着这么一点点月色把周遭的一切都看得清楚。

    他看见他轻缠在他小臂上茭白得像天边月亮似的小手臂。

    温斯年现在几乎不敢乱动,丛笑笑的肌肤擦过他臂膀的每一下都像是擦在他心坎上。

    这种感受温斯年并不是从未有过,只不过以前那个女人会用指甲挑逗,无所不用其极地激发他男性之初的欲望。她用她的手段去一点点试诱他,然后再用同样的手法去对付别的男人,最终再把他们之间做一个对比。

    她所有的手段都是玩乐消遣,以此证明自己的强大魅力,从中获取游戏人间的快乐。

    可是温斯年,却在这样的试诱之下动了他封尘已久的善心。

    暧昧之初像极了爱情,只可惜这句话是温斯年伤透了之后才读到的。

    他以为当初就是爱情,后来很久才发现自己有多愚蠢。

    那一年初的温斯年信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纯纯的像个小公主似的姑娘。她强烈而热情地追逐着他,她低着头抹眼泪的样子,她艳美娇柔地低声哄着他说:“斯年,娶我吧。”

    他默声不语,她连着拽着他的衣角嚷求:“你不娶我,我爸会把我嫁给那些糟老头子联姻的。”

    “不会地,金家手眼通天,还不至于到把闺女……”

    “至于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喉结上。她用了点力度,他有点痛。

    那天他咬死没答应,心也乱得很。

    一夜未过去,他收到她求救的电话,赶到地点之后及时救下了她。

    那一天的金燕是胜利者,她动了动手指便果真降服了一个男人孤傲的心。

    他捧着至死从一的心而来,哪怕之后的相处中,他一步步发现当初在一起的诡计,哪怕日后他一点点发现公主不是公主,是披着艳纱的曼陀罗。

    她会极了调情的小手段,冷艳动人却偏偏没有心。

    温斯年闭了闭眼睛赶走纷乱的思绪,他开了卧房的灯,有暗黄色的光射了下来,落在手边映出一抹余映。

    男性肌肤上的触感完全超出丛笑笑的想象,它坚实紧凑带着妥妥的力量感,这种指腹传来的感受像一束电流刺激了丛笑笑的大脑。

    她其实并不是真的在找根本不知道会安置在哪里的开关,她只是得偏过头去,不去看他。

    那是温斯年啊,她终究高估了自己。

    丛笑笑从来没有触碰过男人的身体,只是内心那股冲动让她疯了一般想尝试,却万万没有想到好奇害死猫。

    温斯年有毒啊,温斯年啊,碰不得。

    他清淡儒雅像君子兰一般遗世独立,她以为仅仅挽着他的胳膊并不会有什么,她以为自己也许是好奇而已,却没有想到荷尔蒙会游走,仅仅从温斯年一个小臂就可以,甚至于一根小尾指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