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年一个问题把丛笑笑问住了。

    她私底下没少百度过温斯年的个人资料,可是呢即使合着迟美一起两个人里应外合仍旧一无所获。

    温斯年除了他想对外公开的东西以外,真的是扒不出一点点料。

    丛笑笑老实地摇头。

    温斯年松了她的马尾笑道:“给你个机会,猜猜。”

    这个机会给的丛笑笑觉得她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往大了擦?”

    “……”温斯年默了默,“按你自己直觉猜就行了。”

    “39?”

    温斯年:“……”

    “额,呵呵,”丛笑笑讪讪地,“开玩笑。”

    温斯年歪头看着她。

    “那……”丛笑笑拧眉想了想,“35吗?”

    温斯年好笑地道:“我就这么像三十多的吗?”

    “不是吗?……哦哦,不是啊。”

    “……”

    “那……22?”

    “笑笑,认真点。”

    丛笑笑捂着腰笑得前仰后合:“那23吗?”

    温斯年脸色沉沉地。

    “25?”

    “笑笑。”

    “嘻嘻,”丛笑笑做了个鬼脸,“以牙还牙呗。”

    谁叫他刚才逗她的时候,那股神气的劲呢。

    丛笑笑腰杆挺直正准备正儿八经猜一次呢,忽然看见阿毛远远地向他们招手,她惊喜地向阿毛示意他们在这边。

    阿毛带着迟美,两个人手挽着手,看起来关系进展分外迅速。

    温斯年也看见了阿毛,只不过没有丛笑笑那么欣喜,相反他眸色微微一寒,刚才面上的温软悦色已然褪去。

    阿毛他们已经走了过来:“嗨,年哥。”

    阿毛冲温斯年深深地看了一眼。

    两人默契协调,立刻懂了彼此的心思。

    温斯年拍拍丛笑笑,示意她上楼:“去买你的胡萝卜吧。”

    阿毛也随即嘱咐迟美:“陪你的好闺蜜。”

    迟美反应也很快,挽着丛笑笑就要去,温斯年难得地还像他们挥了挥手。

    “嗯……好啊,买胡萝卜去了。”丛笑笑被迟美拉着走,边走边感觉那里不对劲,但是好像又说不上来呢。

    丛笑笑坐上了电梯,转头看见温斯年的身影距离他越来越远。

    她超温斯年挥了挥手。

    迟美打趣:“姐姐诶爱,你买了萝卜罢了,一会儿温律也不能丢了。”

    丛笑笑不管,目光凝在温斯年身上半点都不想离开。

    她知道他们现在好像是已经在一起了。

    可是又好像不是。

    有一件事情,她始终不敢去提,可是她总觉得那件事就快来了。

    忽然之间丛笑笑看见已经越来越远的温斯年向她比了一个口型。

    那么远,她本该看不清的。可是出乎意料地,她却读了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迟美疑惑地问:“咦?温律是要对你说什么吗?”

    电梯已经到了,丛笑笑下了电梯,因为高度的原因现在彻底看不见温斯年和阿毛。

    迟美仍旧迟疑呢:“是不是呀?我刚才好像看见他动了一下唇,可是根本看不清。你要不要看看有没有温律给你的短信,是不是需要顺带再买点什么。”

    丛笑笑拉着迟美笑道:“哪有,隔着那么远他哪里说话了,你看花眼了。”

    “唔?是吗。”

    “快走吧,毛毛哥等急了。”

    “我看不成,小帽子那个没有心的。待会得是我们温大律先等不及。”

    “去,叫人家小帽子。”

    “你呢?叫温大律什么?”

    “叫斯年呀。”

    “嗯?这么生疏。”

    “不生疏,快走吧。”

    “嗯嗯。”

    迟美心大没想太多走在前面找着胡萝卜的位置,丛笑笑暗暗地朝电梯口又望了望。

    温斯年说话了没错,他远远地告诉他一个数字。

    29.

    男女差8,绝好无佳。

    这是小时候李梅珠常常说的一句话,她常说从胜利比她大了8岁,是个绝好的姻缘,可是呢却也绝对不成佳话。李梅珠这一辈子活得心高气傲,却偏偏被柴米油盐困了一辈子。

    “笑笑,你长大了嫁什么人都行,就是别嫁个大你八岁的男人。”

    李梅珠的声音兀地在耳边响起,激得丛笑笑浑身一个寒颤。

    她心里暗暗地:“是么,斯年。我叫你斯年,所以还是生疏的吗?”

    第63章 名字

    杭城商业街市繁荣,普通的一个中型超市来往人流量就很大。

    人来人往错落不齐的目光却都会落在温斯年身上,先是在他不凡的面容上停留,但是最后都会因为他手上那个触目的拐杖或叹息或不屑,目露惊讶。

    形形色色的人,不变不改的世俗之见。

    “年哥,前面有家星巴克。”阿毛提议道。

    温斯年向前方淡淡地看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

    阿毛以为他肯定同意的。

    外界的眼神再怎么残酷疏冷都伤不到温斯年。但是这不代表他需要在可以有选择的时候,仍然硬生生接受没必要接受的风暴。

    然而让阿毛惊讶的是,他拒绝了。

    温斯年问:“有烟吗?”

    阿毛皱皱眉,从口袋里面翻出皱巴巴的烟盒,抽了一根过去:“你不一定能习惯。”

    “都行。”

    温斯年咬住烟头,阿毛点火。

    他们站的地方正好在是吸烟区。一点星火闪耀,温斯年猛地吸了几口。

    “年哥,”阿毛不禁提醒,“我这个烟劣,劲大小心呛。”

    温斯年指头弹了弹,烟灰抖落。

    不消一会儿,他就吸完了一整根。

    阿毛迟疑了一下,仍旧再递了过去,不过还是跟了一句:“年哥,我这个不是你平常用的,这东西呛肺。”

    温斯年接烟惯性猛吸,几大口之后浓浓地烟雾包裹着他颀长的身影。

    他又弹了弹烟灰,一长根烟就现在只剩了小半截。

    他抬手凑到唇边对着那点星火吹了一下,眼底的獠意仿佛也被吹红了起来。

    温斯年的目光冷萧掠过阿毛,唇角勾着淡漠狠绝:“你还不知道我吗?”

    跟着,他咬掉了烟蒂,浓冲的烟草嚼在嘴里,苦涩又甘香。

    烟草嚼在温斯年嘴里,却也像洒在阿毛心里似的。

    这个场景像在他眼前拉了一道围帘,伴着焦黄灯片转动胶片,吹动着一场老戏。

    戏里面的温斯年,手臂上深深的三个烟疤,除此之外还有大大小小的斑痕。

    听说他是从南厂逃出来的。

    北区的地盘向来融不进南厂出来的人,那边的人又穷又怂搞不下什么大事。

    北区不一样,同样是道上混日子,却过得纸醉金迷,接触的都是顶级的上层人物。

    当然,干的也都是刀口舔血的买卖。

    北区不都是神,也有人。有会害怕,会怕死,怕血,怕缺胳膊少腿的人。

    比如他们这样一伙儿被拐的孤儿,无人问津,飘荡世间。

    比如阿毛,在他痞气横天的外表之下谁都不知道,他每天的日子单纯只有两个字:怕死。

    他才14,他不想死。他还没看过湛蓝色的天,还真的不想死。

    那个时候,他们不信这个世上的魂,却只信一个臂上有烟疤的男人。

    他有一个斯文的名字,叫温斯年。

    可是他打起架的时候却不要命。

    那男人寡言少语,从来不说自己的经历,却闷声以命相抵,从道爷手里救出他们一行十几个草莽命贱的少年性命。

    他们弓膝想要跟随着他的时候,男人眼里却冷得像冰,他抽着一根接一根的烟。直到最后一根烟头烧到了末尾,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烟蒂在掌心烫灭。

    他说从此以后他们之间毫无关系,然后就像现在这个样子,他嚼着烟草,眸子里面是不容置喙的影煞之气。

    那天所有人都陆续走了,因为没有人敢置喙甚至哀求一句。

    只有阿毛留下来了。

    温斯年挑着眉寒声问他怎么敢的时候,14岁的阿毛颤颤巍巍地举手给他点了一缕火。

    “哥,我陪你好吗?”

    他没说‘跟’,他说的是‘陪’。

    这个字让温斯年的眉间突突动了一下,他眯着眼睛傲然狠绝:“说什么?”

    然而少年没有害怕,他上前一步替温斯年搂着烟火让他好生地抽完那半截劣质的烟头。

    他又重复道:“哥,以后让我陪你吧。”

    温斯年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字,当他弱小无依的时候,所有人唾弃鄙夷。当他独自强大之后也只能独立历经风雨,有人说他厉害,有人祈求他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