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头一次听这种笑话。”林郁时似乎觉得荒唐,扯着嘴角笑:“难道你去公厕,昨天蹲的哪间,今天再去如果有人在里头,你还要让对方给你腾位置?”

    “你……”王子璇瞪大眼。

    林郁时举高手,将包在她眼前晃了晃:“什么事情都有时效,你定金不出话也不给,这是想白嫖?”

    王子璇平时到底是仗着家世好能被人忍让的人。

    此时她气得面色狰狞,跺脚骂:“林郁扬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

    “哦。”林郁时波澜不惊,“扯我哥是想套近乎吗?你以为喜欢我哥我就会让你几分?要是这样的话你就快打消念头吧,我想我哥也不稀罕你这个爱慕者。”

    “林郁时!”

    王子璇失态地喊叫出声,提步就要朝她这边冲来。

    她这阵势吓人,几个店员赶紧上前拉她。

    林郁时往后退了半步,手机正好响起,她扫了眼飞快将屏幕面向王子璇。

    ——林郁扬。

    这几个字映入眼帘,王子璇骤然失声,冲出去的步子也刹住稳稳停在原地。

    在王子璇满是恨意的视线下,林郁时慢条斯理地接通电话。

    “哥。”

    林郁扬:“怎么不回消息?”

    林郁时笑了声:“这不是遇见王子璇,正在跟她交流怎么追你的事情吗。”

    手机那头的声音立即消失,林郁时耐心地等了会儿,又喊:“哥哥?”

    电流声戛然而止,电话被挂断。

    紧接着,微信弹送消息出来:【多钱?】

    林郁时勾唇笑起:【看上了她看上的包,但我又不想买了,想买个别的。】

    林郁扬:【买,哥出钱。】

    得了这承诺,哪还有心思跟王子璇斗嘴舌。

    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林郁时走到她跟前,强硬的将包塞进王子璇手里,随意道:“给你。”

    “你不要?”王子璇愣神。

    林郁时拨了拨头发,往出走:“我从不抢别人心爱之物。”

    王子璇:“……”

    你好牛逼哦。

    -

    楼上。

    林郁时刚出那家店就直奔扶梯。

    店员在门口候着,见她来喜笑颜开的迎过去:“林小姐。”

    “我定的包,到了吗?”

    “刚到,就等您来提货了。”

    林郁时小半个月前在这里定了款包,但由于她上个月花销太大,她妈蒋玉竹女士直接冻结了她账下的卡。本来就她的小金库是可以养活自己的,可包有点小贵,林郁时就只能先付下定金。

    而林郁扬的限制消费,纯粹是被她连累的。

    包到手,林郁时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

    看着店员将其包装好,写了地址让送上门,林郁时才离开。

    已经快到晚饭点。

    林郁时踩着扶梯下楼,打算再去买杯咖啡就回家。

    咖啡馆就在茂金外,玻璃门内人满如患,她站在外面犹豫片刻,正在想要不要离开。

    眼神稍转,像是梦境般的,她看见了拐角处坐着的男人。

    角落里灯光微暗,他手肘半抵着桌面,手指里捏着小铁勺搅着咖啡,眼皮抬起,神情很是认真的盯着对面的长发女子说话。头顶着棒球帽,穿着黑色短袖,随意简单的丝毫不像平时在杂志上看到的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林郁时呼吸停滞片刻。

    咖啡馆内的灯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嘴角漫不经心地弯着。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目光微侧,下一秒两人的眼便就这么隔着玻璃,遥远地碰撞在一起。

    林郁时脚下不受控制的往后退去,喉头稍滚。

    多年未见的思念与克制不住的感慨涌上,林郁时发现眼前逐渐模糊。

    目光的尽头,傅以周似是皱了皱眉。

    然后跟对面的人说了句话,站起朝林郁时走过来。

    他推开门,站在她对面。

    “林郁时?”

    矮大半个头的林郁时仰头,像是诧异他会喊出这名字,下意识想回应,喉咙里却又无意识地凝出声哽咽。

    傅以周听清,整个人都抖了抖:“……”

    林郁时强忍着落泪的冲动,语气隐忍:“你记得我?”

    “记得什么?”傅以周没明白却也不纠结,微微倾身逗着她说:“安城小霸王嘛,不过你也不用看见我就激动的这么……热泪盈眶吧。”

    这话出口,林郁时的呼吸轻了轻。

    她好像是记起了什么,眼神慢慢转变。

    似乎是过了许久,两人都没有主动再说话。

    林郁时眨眼,强迫让眼眶里的泪意退去。

    “啊。”她恍惚应声,牵起的嘴角极其僵硬:“不好意思。”

    “是我认错了。”她说。

    -

    在林郁时的记忆里。

    两人其实已经好些年没有见过面了。

    距离上次,已经间隔整整十年。

    也依旧清晰地记得,最后一次她向傅以周承诺的事情直到现在都没有办法实现。况且林郁时也知晓,那时候他的状况,并不能够允许他在重新见到自己的第一时间,就想起来她是谁。

    但林郁时就算不在意。

    也仍不可避免的在这一刻,心里发凉,甚至感到有一丝悲伤。

    林郁时深吸口气,没关系,她缓缓就好了。

    收拢思绪,林郁时的视线已经变得清明。

    她弯起眼像个月牙,如同从前所幻想的那样笑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以周为她的情绪掌控而挑眉,勾唇说:“昨儿刚回。”

    林郁时嘴巴张了张,但余光扫视到咖啡厅内,傅以周位置对面的那个女人频频往外张望的模样,又再一次闭上。

    毕竟她跟傅以周之间,除了那段久远到模糊不清的交情以外,也压根再没有什么还能继续往深攀谈的理由。

    这也仅仅是对她而言。

    对傅以周,那些记忆或许并非雾中看花太模糊,而应该是早就被掐死在她悄无声息消失的那天,以至于现在面对她的声音,脑海中也没有半分回忆。

    林郁时点点头,身后响起喇叭声。

    看了眼又扭过头:“司机来接我了,我先走了啊。”

    傅以周颔首。

    离开时,林郁时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两秒,最后才踩着高跟鞋下台阶。

    看着挺正经,怎么传言的那么离经叛道。

    林郁时心中不解。

    “林郁时。”

    朗朗如玉的男声落地,林郁时脚下步子轻晃,稳住后才撇头:“还有事儿吗?”

    “下次见面,”傅以周莫名笑了声,“可别再认错了,要还哭成那样,别人怕是得误会了吧。”

    话语入耳,林郁时愣了愣,下一秒只感觉自己后脑勺的头发都不受控的立起。

    这话落在她的耳朵里,像是挑衅,也好似格外嚣张地提醒着林郁时——

    你林郁时,今天在我面前出丑了!

    从小不甘低人一等的林郁时怎么可能服气。

    尤其眼前这个,早已不再是她记忆中,从前那个温润清朗的傅以周。

    林郁时极力绷着嘴角的弧度,转过身子仰视着他,浑身气势丝毫不输:“认错这种事情搁谁身上都不可避免,但要是下次再遇见,我或许还是会把你认错成我们家走丢的……”

    说到这儿,她像是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哦,那只狗。”

    居高临下的傅以周神色微变,唇角温和的笑意僵硬一瞬。

    他承认,刚才说那话纯粹是想逗逗林郁时的。

    但是!

    这他妈是什么小霸王!

    这是霸王花吧!

    傅以周脸色沉下:“你说什么?”

    林郁时说:“哎你在国外不知道,我之前被绑架受伤,是条狗给我爸妈报信救了我。可惜后来走丢了,我是真的挺想它的,所以才会眼花认错,不好意思哦。”

    大概是头回听见这话,傅以周的表情很是荒唐:“所以你是觉得,我傅以周,这样的盛世美颜,跟你养的那条狗儿子长的一样?”

    林郁时看了两眼,顺着他的意思说:“奇怪了,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长的这么像,但怎么就越看越像呢,或许……”

    再次瞄了瞄傅以周的脸,她瞬间明白过来,笑着拍了拍手笃定道:“你是我狗儿子的转世。”

    “我他妈,”傅以周强忍着情绪,垂落在一边的手指都捻了起来,憋了半天却也只是憋出句:“操。”

    林郁时眼睛一眨,继续说:“所以下次要是想不被我认错,那可能你就得要学会付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