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林郁时故作为难道:“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傅以周笑了:“所以小王先生,这事儿你能帮着给家里人说说吗?做不成夫妻以后还可以做朋友,但要是撕破脸成怨偶,谁的面子都不好看啊。”

    听着这话,王阕犹豫着去看林郁时。

    却发现这人从傅以周来,目光就紧紧缠绕在他的身上,半分离开都没有。

    看起来,她好像是真的挺喜欢傅以周。

    多番权衡利弊下,王阕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傅以周满意地点点头,挪开视线看向林郁时:“还站在人家旁边干什么呢?”

    “哦。”林郁时忍着笑意,忸忸怩怩靠到他身边。

    王阕开口道别,走到一半又停下:“林郁时,你真的喜欢他吗?”

    傅以周也跟着垂眸看她。

    “我喜欢啊。”林郁时笑的像只狐狸,嘴角弧度缓缓扩大,单看表情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傅以周弯唇笑,心道:小骗子。

    王阕明了,点点头转头就走。

    林郁时偏头对上傅以周的眼,歪了歪脑袋:“好看吗?”

    “还成。”傅以周波澜不惊的收回视线,抛了下车钥匙说:“这回我帮了你的忙,礼尚往来给我帮个忙呗。”

    “什么?”

    “带你去见个朋友,她有事想找你,要不要给你父母说一声再走。”

    傅以周侧了侧头:“不然我就这么带你走了,你爸妈可管我要人怎么办。”

    林郁时哼笑,转身与他错肩而过。

    行至电梯门前摁下按钮,回头狡黠地笑:“傅以周你不行啊,像咱们这种小霸王,做事情都有自己的路数,咋还什么事儿都得告诉父母呢。”

    “那可不就是好孩子了吗。”

    傅以周被她的这话逗笑,跟着过去站在她身侧,指腹摩擦着钥匙扣,随后指尖敲了敲另一只手背说:“小姑娘,没人教过你吗,不能随便说男人不行这话。”

    “那你行吗?”林郁时趁着电梯门开的间隙,扫了他一眼,眼尾风情万种。

    “啧。”

    傅以周嘴里溢出声音,走进电梯,手指曲起指骨弹了下她的额角:“作为一个男人,我当然行,但你要是想试试,那也不是不可以。”

    林家全是男孩子,除却二叔林冬平家的大堂姐林悦外,林郁时几乎是在男孩子堆里长大的。包括她身边关系好的女性朋友,就连被她除开的林悦,都是中性风。

    所以林郁时对这种玩笑话,不会像别的女孩子一样脸红羞涩。

    她好奇地凑近些,眨眼道:“小哥哥全/套多少?”

    “小姐姐。”傅以周也有兴致附和她,懒洋洋的笑着:“要全/套的话那可就得加钱了啊。”

    林郁时忽然抬眼盯着他看了会儿。

    莫名其妙的嘀咕句:“算了。”

    傅以周稍稍弯腰:“你说什么?”

    林郁时:“对你这样的人还能报有什么幻想呢。”

    傅以周:“……”

    -

    约的地方在水云涧楼下的咖啡厅。

    他们进去时,那人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在桌前站定,傅以周敲敲桌子:“阮秋,人我给你带来了。”

    林郁时:“?”

    这他妈不是你未婚妻,让我见她干什么?

    阮秋见人来了,立刻拘束地站起身:“林小姐是吧,快请坐。”

    一脸懵逼的林郁时被傅以周按着坐下,见他提步要走,林郁时难得慌张一回,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低声问:“你干什么去?”

    “人姑娘有事儿问你,我在这儿算什么,我坐那边。”

    傅以周看出小姑娘脸上的不自在,轻咳一声安抚道:“你抬头就看得见我。”

    林郁时的思维还停留在他的前半句话上,拧眉不解:“既然是你未婚妻问我,你为什么要走?你为什么不能一起坐下听?”

    “等会跟你解释。”傅以周见三言两语交代不清楚,只能先扯开她的手,对阮秋说:“你们好好聊,等会儿结束喊我。”

    阮秋点头,抬手唤了服务员来。

    菜单铺展在桌面上,阮秋双手小心翼翼的往她面前推来:“林小姐,你看看你想喝什么?”

    “……”林郁时一言难尽的垂眸,心里滋味很复杂。

    论你喜欢的人的未婚妻坐在你面前,还用一种卑微谨慎的眼神看着你,然后讨好似的问你要喝什么的心情是怎样的,大概林郁时能给问这问题的人说个三天三夜。

    她心不在焉地翻着菜单。

    直到阮秋看不下去,按住菜单一角说:“不然就两杯拿铁吧?”

    林郁时啊了声,松开手。

    服务员折回前台,场面再度尴尬起来。

    林郁时跟阮秋本来都低着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视线开始对上。看着看着变成瞪,又这么瞪了几分钟后,服务员抬着咖啡送过来,这才各自收回视线。

    林郁时垂眸搅着咖啡。

    阮秋搓搓手,小声发问:“林小姐,就是我想问问你……”

    “什么?”林郁时抬起狐狸眼,阮秋看见她不善的眼神后瞬间闭嘴。

    或许是一直盯着这边的傅以周看不下去了。

    快步走过来,在林郁时身边落座,嫌弃地对阮秋说:“要你有什么用,问个事情都拉拉扯扯说不出口。”

    不等那两人有反应,傅以周直接道:“她就是想问你表哥的事情。”

    “我表哥?宋寻止?”林郁时听见这话,眼神越发迷茫了。

    “嗯。”傅以周忽视她眼中内涵,直截了当的解释:“她喜欢你表哥好多年了,但是宋寻止心里头一直有个人,所以想着看能不能从你这边下手,让你帮帮她。”

    林郁时眼神愈发奇怪:“不是等等。”

    “阮秋喜欢我表哥?然后她又是你未婚妻,但是你现在又帮着你的未婚妻追我表哥?”

    “你到底有多想不开?还是傻啊你绿你自己?”

    “……”傅以周闭眼,额角青筋跳动。

    阮秋红着脸小声辩解:“我不是他未婚妻,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传成这样了,本来我是要跟傅以周他大哥联姻的,但我这不是不想吗。”

    “?”林郁时下巴往回一收,顿时明白过来:“那你不喜欢傅以周?”

    阮秋连连摆手,压根顾不上傅以周还在:“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闻言,林郁时刚才浑身都散发着的那些“我不好惹”立刻消散,笑眯眯地倾身握住阮秋的手:“哎呀,你早说嘛,给别人介绍对象这种事情我最拿手啦。”

    “林小姐……”

    “还叫什么林小姐,我小名叫阿时呀。”

    傅以周坐在旁边,看着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

    心中感叹:呵,女人啊。

    见两人的聊天内容步入正轨,傅以周极有眼色的站起来,回到他的位置去。

    林郁时的余光留意他的一举一动,直到人彻底回去,嘴角才不动声色的勾起一点点的笑意。

    问清楚事情的经过,林郁时明白过来。

    阮秋初三那年,为了社会实践作业跟同学去德国采景,上了洗手间出来,她跟同学走散,手机正巧没电,身上也没装零钱。

    就在那样落魄的环境下,阮秋遇见了满身风尘的宋寻止。

    他像是有要紧事,却又在看见路边坐着的她时,去到她身边蹲下用流利的英文问:“需要帮助吗?”

    那时阮秋眼里只有他。

    用中文回应后,宋寻止惊喜道:“原来你是中国人啊,你家是哪里的?”

    “安城阮家。”

    宋寻止没想到会这么凑巧,索性将人送回酒店。

    分别前,阮秋拉着他的衣角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宋寻止。”大男孩儿笑容阳光。

    那是阮秋后来再也看不见的他,也就是这么一眼,便记了很多年。

    林郁时坐到她身边,抿抿唇:“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啊。”

    “因为他有喜欢的人。”阮秋的笑容发苦,甚至连嘴角都在颤抖,“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根本无所畏惧,可是……可是他喜欢的那个人已经去世了。”

    轰的一声。

    林郁时只感觉自己脑子里面有什么碎了一地。

    宋寻止当年有段时间过得很压抑。

    她在国外养伤复健,每天都活在无望的黑暗中,只觉得她的人生就此结束。却不曾想,那时候很久没有来探望她的表哥,也同样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