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撑开伞走到薛慕的身边,将伞举过他头顶。薛慕看了一眼她吃力的样子,笑着接过了她手里的伞:“还是我来撑伞吧。”

    柳清欢收回了手,她看着薛慕露在伞外的半个身子,抿着嘴角道:“侯爷这样会淋湿的。”

    薛慕听她这么说,却是突然笑了笑:“没关系,我头大。”

    柳清欢:“……”

    侯爷刚才是在讲笑话吗?他的头……也不大啊!

    薛慕见她一脸探究地盯着自己,淡笑着道:“也不知道是哪个调皮鬼给我取的名字。”

    那一年他跟柳清欢说他的名字叫薛慕,柳清欢皱着一张小脸思考了良久:“是木头的木吗?”

    薛慕道:“不是木头的木,是钦慕的慕。”

    钦慕的慕对于三岁的柳清欢来说,显然没有木头的木容易理解,于是她一口咬定道:“就是木头的木!”她说完还蹲下。身子,用手指在雪地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木。

    薛慕抽了抽眼角,在那个歪歪扭扭的木字旁边又写下了一个“慕”字,一笔一画,清晰工整。

    也许是见这个慕字比自己写的那个木字好看多了,柳清欢嘟着嘴开始耍赖:“我不管,就是木头的木!”

    “是钦慕的慕!”

    “木头!”

    “钦慕!”

    柳清欢鼓起腮帮,憋着一口气看了薛慕好久,终于气鼓鼓地道:“你不当木头那就当大头好了!大头大头,下雨不愁,别人有伞,你有大头!”柳清欢唱完,还为自己鼓掌叫好。

    薛慕:“……”

    他完全不能理解这个小团子的逻辑。

    可是他不知道,那天他走以后,小团子就一个人趴在桌上练字,满满的一张纸上,都写着同一个字。

    慕。

    “大头大头,下雨不愁,别人有伞,你有大头。”柳清欢欢快地唱了起来,见薛慕侧头看自己,还冲他笑了笑。到底谁这么大胆敢给侯爷取这么有趣的外号哈哈哈哈哈!

    看出了她眼底不怀好意的笑意,薛慕的嘴角翘了翘,没有与她计较。

    这场雨来得快走得也快,两人还没有走回侯府,天空已经又放晴了。柳清欢检查了一下薛慕的衣服,果然已经淋湿了:“侯爷,回府以后别忘了洗个澡,着凉了就不好了。”

    薛慕笑了笑道:“我在战场上日晒雨淋,哪有这么娇弱。”

    柳清欢想了想也是,便没有再说什么。

    唐子博宅邸,一人斜倚在坐c黄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某听闻今日薛慕带着柳清欢去了西市,为了她不惜一掷千金。”

    唐子博饮了一口面前的酒没有答话,那人又道:“棋子脱出自己手里的感觉不好受吧?唉,这也不能怪她,如果我是个女子,也会为薛慕这样的人倾倒。”

    唐子博眉头终于拧在了一起,看了他一眼道:“柳清欢的事我已经禀明义父,义父自会有主张。”

    对方笑了笑没再说话。

    侯府,柳清欢命青栀在小厨房熬了一点姜汤,准备给薛慕送去。虽然他说他没有那么娇弱,可生病这个事谁也说不准。

    穿过莲花池的时候,芃芃正一个人坐在莲花亭上长吁短叹。

    柳清欢眨了眨眼,走上去问道:“芃芃,你怎么了?”

    “乌拉拉?”芃芃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又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没什么。”

    柳清欢眼珠转了转,在他的对面坐下:“让我猜一猜,嗯……一定是你喜欢的平康坊娘子被别的郎君赎了身。”

    “才不是!”芃芃激动地跳了起来,“是阿娜耶!阿娜耶!”

    阿娜耶?这家伙竟然连胡人都不放过。

    “唉——”芃芃沉重地叹息一声,盘腿在地上坐了下来,“最近西市新来了一支胡商队伍,带了不少新奇的东西来。”

    “恩恩。”这个她听过的。

    “跟着队伍一起的,还有一名胡姬,叫阿娜耶,她的胡旋舞在所有胡姬里是跳得最好的。”芃芃看着池里的莲花,神情忧伤,“我和她一见如故,每天都去西市看她跳舞。可是……可是……她马上就要被一个富商买走了。”

    柳清欢想了想道:“被富商买走也比在西市里陪酒好吧?”

    芃芃听她这么说,激烈地反驳道:“那个富商已经有十三房小妾了,还不放过阿娜耶!”

    柳清欢:“……”

    这个富商的身体还真好啊。

    芃芃继续贬低道:“不仅如此,他的长相更是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