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还有什么笑脸相迎的必要吗?

    林冉扬了扬眉梢, 重新看向许妍:“这回也没别人在, 你还演什么?”

    “啊?”许妍故作惊讶:“我没有演啊?只是觉得我是程渊的朋友, 你又是他的妻子,不想我们之间有什么隔阂。”

    说到这, 她看了眼时间。

    下午三点钟, 吃个下午茶刚刚好。

    “这样吧, 林冉姐, 你有时间吗?我们要不要一起吃个下午茶,聊聊?”

    这对话一来一往,谁好谁坏被分的明明白白。

    如果有别人在,多半就要认为她这种恶毒无脑的花瓶,百般刁难人家善解人意明事理的小姑娘了。

    但谁都不在,林冉根本懒得飙演技。

    她把话一一和她讲清——

    “第一,我叫林冉,不叫林冉姐。第二,我们似乎没熟到可以一起吃下午茶。不过,既然你主动邀请,我倒是可以赏脸和你聊聊,但是今天不行。”

    林冉提了提右手拎着的购物袋:“太重了,我有点累了呢。”

    罗灿灿闻言,顿时眼皮一抽。

    林冉浑身上下就拎了那么一个袋子,里面装的还是套内衣。

    从刚才开始,为了安慰她崩坏的情绪。

    连包包都是罗灿灿替她提的。

    有她这个拎着大包小裹的朋友站身边,林冉这个累字就很有灵性。

    借口还能再明显点吗?

    这婊气冲天的架势,满脸都写着老娘不care。

    如果没长一张女主脸,多半会被人打死吧?

    偏偏林冉婊气而自知,当时就举起手机给柏程渊拨了个电话过去。

    “稍等哦。”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林冉娇滴滴地开口:“老公。”

    这绝对是林冉二十几年来,最嗲的一次。

    尾音都软绵绵的,罗灿灿骨头都快听化了。

    林冉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提着袋子的手展开,手心冲着眼前,左看右看。

    然后委屈地瘪瘪嘴:“你来接我。”

    说着,她连招呼都没跟许妍打。

    拉起身边的罗灿灿,直接朝正门走去,边走边对着手机讲:“我拎了好多东西哦。手超级疼的,你快来接我啦。”

    被无视后,杵在原地的许妍:“……”

    配合姐妹演戏的罗灿灿:“……”

    有点欠揍。

    可是莫名解气怎么回事?

    —

    直到走出商场,林冉才低声对电话道:“别当真,我跟你开玩笑的。”

    柏程渊那边始终没声音,林冉咬了咬牙:“打扰了,你继续忙。”

    挂断电话,林冉长吁一口气。

    两人在附近随便找了家咖啡厅。

    入座后,罗灿灿这才问:“所以他那边怎么说啊?来接你吗?”

    “怎么可能。”

    林冉咬着吸管:“他公司里今天事情挺多的,再说我这不是有专属司机吗,叫他来大可不必。”

    专属司机罗灿灿白了她一眼:“不过我说你也是,做戏就做戏,还真给他打电话过去。要让你老公知道你又和他朋友撕逼,好感度估摸着又要直降了。”

    林冉冲着罗灿灿扬扬眉梢,“做戏呢,讲究的就是一个逼真。”

    “况且,我现在对他性取向已经不明确了,没好感就没好感吧。”

    一提到这个话题,罗灿灿难免又要苦口婆心一番。

    安慰的话听多了,听到最后总能生出那么一点心酸来。

    何况是林冉这种天生的戏精,最能脑补悲惨爱情故事。

    对着罗灿灿的安慰,她瞬间联想出了几部狗血泡沫剧。

    《我的骗婚gay老公》

    《我的老公心里装着白月光》

    《我老公爱工作,唯独不爱我》

    再想想。

    先前她还一点一点被他偶然间的温柔打动。

    他么?

    结婚好几个月了,还分房睡呢。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与好色的她蠢蠢欲动的心思形成鲜明对比。

    再加上频频索吻失败的挫败感,直接搅的林冉心里难过指数蹭蹭蹭上涨。

    连嘴边的咖啡都变得巨苦无比。

    罗灿灿看她一脸悲怆欲绝,连忙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哎哎哎,干嘛呢?”

    “瞧你一脸被爱情伤到绝望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用情至深呢。”

    林冉摇摇头,回过神来,下意识反驳:“哪来的爱情,谁用情至深。我是气不过。”

    “行,你说什么是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多年来对彼此的了解,已经达到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的程度。

    这会都默默垂下了头。

    人生真艰难,赚钱艰难,爱情更艰难。

    商业联姻,怎么能奢求传说中的爱情呢?

    还是老老实实喝咖啡吧。

    正值下午。

    秋日的阳光顺着树叶的缝隙打进窗里,细碎而懒散。

    偶尔一阵风吹过,浮动早已凋落的枯枝残叶,发出沙沙响声。

    林冉靠着窗边,默默朝窗外投去目光。

    隔着巨大的玻璃,仿佛能将外面的声音听得真切。

    咖啡厅里放着轻音乐。

    这个时间人很少,交谈声自然也就浅。

    偶尔会有几人推门而入,哒哒的脚步声带进来一阵寒风。

    吹得林冉连着打了好几个冷战。

    罗灿灿正盯着手机采购新款包,嘴边还不忘和林冉搭话。

    “你说这家咖啡是怎么做到这么难喝的?”

    “两块钱一包的速溶都比这强吧,我真是难以下咽。”

    她说着,将咖啡杯往前一推。

    紧接着便听到面前的人“噗”了一声。

    罗灿灿闻声抬起头。

    目光里渐渐写满了惊讶。

    “是难喝了点……”她随手递去几张面巾纸:“可你也不至于吐了啊。”

    喷咖啡的林冉急忙用纸巾擦着嘴,她收回视线,垂着头把桌子擦干净。

    一边擦一边低声道:“他来了,他怎么来了?不会是来找我算账的吧。”

    罗灿灿不解:“谁?瞧你吓的,鬼啊?”

    门被推开。

    再次卷入室内一阵凉飕飕的冷风。

    脚步声渐渐趋近。

    罗灿灿回过头,愣了愣,还真是见鬼了。

    柏程渊停在桌边,垂眸朝林冉望去。

    见林冉一直低着头,他抬手敲了敲桌面,沉声唤道:“林冉。”

    被直呼大名的林冉心头猛地一跳,她理了理头发,抬头看向他,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柏程渊还穿着裁剪合体的西装,肩宽腿长。

    此刻静静地站在这里,便吸引了无数路人投来的视线。

    他目光浅淡,语气平静:“接你。”

    “……”

    —

    片刻后,两人上了车。

    传闻中很重,快要拎不动的了几袋子东西,被助理一根手指头提走了。

    林冉端坐在柏程渊身边。

    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点心虚。

    她早就知道他今天会很忙,却因为赌气打电话骚扰他。

    还真把他骚扰来了。

    如果他知道起因,多半会不高兴吧?

    车子还未启动,司机开口问道:“柏总,我们去哪里?”

    林冉未说话,柏程渊把目光转向她:“去哪?”

    林冉眨眨眼,弱弱道:“先送你回公司吧。”

    “你呢。”

    “我不要紧,送完你,我回家就行。”

    “东西这么重,能提得动?”

    “……”

    林冉沉默良久。

    她咬了咬下嘴唇,声音越来越低:“能提动。”

    “你这么忙,不该打扰你工作的。”

    “尤其还在忙我那个方案,我太惭愧了。”

    她以退为进,把道歉的话都说完了,让他没机会责备。

    柏程渊淡淡地看着她。

    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他尽收眼底。

    心虚的打量,诚恳的道歉,还带了一点可怜兮兮。

    他靠坐在座椅上,轻笑了一声:“先别愧疚了,说你想去哪里。”

    林冉抬起头:“?”

    “今天下午陪你。”

    他侧过头,微微阖上双眼:“也当是休息了。”

    !

    !!!

    全然没有责怪她。

    这突如其来的宠溺感是怎么回事!

    警报解除了!

    林冉轻松了许多。

    她弯了弯唇:“去一中吧,我今天逛商场随手买了个礼物林佳心,她快过生日了。”

    指令下达。

    车子朝一中疾驰而去。

    抵达时,刚好赶上一中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