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好好上课学习,别没事在网上冲浪。”林冉伸手直接捏了下她的脸蛋。

    “哎!”林佳心吃痛地叫了一声,本想下意识跳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此刻也任凭林冉掐着她一边脸蛋,她吞了口唾沫,小心谨慎地问出口:“你不伤心吗?”

    林冉眸光闪烁了下,忽的愣住。

    林佳心咬着下嘴唇,不会安慰人,尤其是从小打到大得姐姐。

    偶然间说起这种话还有些难为情:“没关系,就算我妈不同意,我也支持你。”

    林冉动了动嘴唇,怔怔地问:“支持我,什么?”

    “离婚啊,如果网上说的是真的,你就和他离婚吧。”林佳心顿了顿,补充道:“毕竟你还年轻嘛,别委屈自己。”

    林冉静了良久。

    掐住她脸颊的手缓缓松开,垂落到身侧。

    林佳心的半边脸蛋被掐红,本就有些婴儿肥的脸看上去有些可爱。

    林冉想笑,可是又笑不出来。她打量着她,问:“谁教你说这些的?”

    “什么谁教我的,我自己想说的啊。”林佳心飞快瞟了她一眼,别扭道:“我是怕你太难过,但我本意不是安慰你啊。唉,谁叫我善良呢。”

    她话音刚落。

    林冉忽然弯下身,给了她个拥抱。

    林佳心生的又瘦又小,抱在怀里却暖暖的。

    林冉将头靠在她肩膀上,眼圈红了,她笑道:“谢谢你噢,臭小鬼。”

    林佳心犹豫了下,才伸出一只手拍了拍林冉的后背。

    袖子随着动作后缩,露出一条精致的手链,还是她过生日时,林冉送的。

    林佳心难得温顺:“累了记得回家休息……姐。”

    —

    下午四点,柏家。

    柏远刚挂断许妍的电话,存好录音。

    他靠在卧室沙发上,将手中的烟头狠狠捻灭。

    室内都是白烟,他呼出一口烟,嘲弄的笑意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良久,他咧开嘴轻嗤一声:“真是个疯女人。”

    推开门,离开卧室。

    柏长平正在一楼客厅看报纸。

    有关柏盛网络上的负.面消息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但登过刊的新闻还明目张胆地挂在上面。

    柏长平是怎么看怎么烦,偏偏联系不上柏程渊,想问责都没处问。

    柏远见他蹙着眉头,一脸不悦。

    他勾唇笑了笑,缓缓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爸。”

    “这新闻真是没眼看,给柏家丢脸的东西!”

    柏长平把报纸团了团,往茶几上一扔。

    转而端了杯茶水,看向柏远:“什么事?”

    话音刚落,他明显愣了下。

    因为他看到柏远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第一次露出如此伤感的神情。

    “爸,我要和您说件事。但是在我说之前,您要冷静。”

    柏远坐到柏长平身边,伸手扶上他的后背。

    柏长平愣了愣,迟疑道:“你说就是。”

    柏远眼眶一红,他垂下头,哽咽道:“哥在国外出事了,刚刚接到电话,说人……已经不在了。”

    “咣当”一声,茶杯落地。

    褐色的茶水撒的到处都是。

    柏长平不可置信地看着柏远,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也不知过了多久,柏长平才颤抖着声音问:“是……真的?”

    “虽然我也不愿意相信,但的确发生了。”

    柏远将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拿给柏长平看。

    “因为一直联络不上哥,我叫旧金山的朋友帮我打探了一下。这是他发给我的。”

    “一周前,出了车祸,被送到这家医院。车上的司机和助理皆是重伤,肇事司机逃逸。今天凌晨,他……没撑过去。”

    眼看着柏长平抖得越来越厉害,几次三番想从沙发上站起身。

    都只是刚一站起,又狠狠摔了回去。

    反复几次,他终于承受不住,双手掩面,陷入了沉默之中。

    是在哭吗?

    柏远侧着头打量着身边的人,目光冰冷,声音却温柔:“爸,您节哀。”

    柏长平没反应,他又道:“哥那边的后事,我们尽早赶过去处理。如果您实在伤心,我可以代您过去。”

    “这件事,我们要和爷爷说吗?”

    良久后,柏长平终于有了反应。他抬了抬手,抬起头,双眼通红:“不,这件事先别和其他长辈说。”

    顿了顿,他转过身来,握住柏远的手。

    一双苍劲有力的手,手心里都是冷汗。

    他紧紧攥着柏远,颤抖着声音道:“这大概就是我的报应。”

    “也好,也好。”

    他闭上眼睛,摇摇头。

    “这样你也可以名正言顺接管柏盛了。”

    这句话的作用无疑是在柏远的身后灌了一大把刺骨的雪。

    他倏地瞪大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悲痛欲绝的父亲。

    明明是痛苦的,却又是无情的。

    柏远彻底陷入了震惊之中。

    —

    林冉处理完柏盛的事,立刻赶往柏家。

    这三天来,周曼已经催过她无数次。

    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她根本没法忽视。

    只能趁着今天工作结束的早,回去看一看。

    林佳心说的不错,她最近确实很累。

    可以说是身心俱疲。

    因为柏程渊的事,她持续一周以上,整夜睡不好觉。食欲也跟着下降。

    尤其是前两天,最忙的时候,时常忘记吃饭。

    自己回到家,晚饭时间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这样折腾下来,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差。

    回柏家的时候刚好赶上晚高峰,车子在拥堵的马路上一走一顿。

    林冉扶着把手,忽然就一阵天旋地转。

    赶到柏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

    她下车时,只感觉双腿绵软无力。

    摇摇头,强打起精神。

    林冉直起身子,穿过花园,进了门。

    柏家今天的气氛很怪。

    柏长平一直没出来,客厅里只坐着周曼和柏远。林冉进门的时候,两个人互相不说话。

    见到林冉,周曼直接站起身。

    拉过她的胳膊,进了书房。

    “联系到程渊了吗?”

    林冉本就头晕,被这样一拽,脚下直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她扶着椅子,勉强站好:“还没。”

    “怎么还没联系到?他出门之前,你们吵架了?”

    “没有,我今天联系了许妍,但是没得到有用的信息。”

    “你老实和我说,从什么时候开始感情不和的?他和那女人的事,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林冉愣了愣:“妈,你不相信他吗?”

    周曼却全然听不进去,非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对她进行了思想教育:“无论如何,你都要忍。装作不知道,替他好好善后,记得了吗?”

    林冉陷入沉默,一直没说话。

    接下来,就是周曼无休无止的责问和嘱咐。

    比如柏盛最近出现动乱,万万不能让柏远执权。

    再比如,如果柏程渊回来,她必须想办法抓住他的心。一旦许妍入门,她的下场不言而喻。

    话里话外,都把责任推到了她的身上。

    林冉有心反驳,无力开口。

    这场对话,足足说了有一个小时。

    期间,连口水都没给林冉喝过。

    直到周曼终于说完想说的话,把林冉送出书房。

    改掉方才严肃的样子,客套地问了句:“吃晚饭了没,要不要吃个晚饭再回去?”

    “不用了。”

    林冉脸色已经很难看,她浑身都在冒着冷汗。

    和周曼简单道别后,径自出了门。

    司机就将车停在花园外,只要她撑住走过去,喝一杯车里准备好的果汁,头晕就会缓解。

    林冉一步一步朝外走着。

    每一步都像拴着重物,拖着她的脚步。这五十米的距离,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冰天雪地的冬天,林冉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风一吹,已然感受不到冷。

    这时,身后忽然有人喊了句:“嫂子。”

    柏远追了上来。

    林冉脚步一顿,回身望去。

    周围亮着路灯,不知道是不是头晕的缘故,此刻看上去有些模糊。

    大片大片的灯,闪着光晕,映在来人的身上。

    “怎么就走了?不坐坐?”

    林冉眯着眼睛,盯着他,没说话。

    柏远笑道:“你不好奇我哥为什么不和你联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