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宁合上厚厚的英语词典,要她怎么说?追了这么多年都没追上?

    就在昨晚再次被拒绝?

    这么丢脸的事她才不可能说出来:“因为我还没表白。”

    “为什么不表白啊?”

    “因为我现在以学习为重。”

    “可是你不说他怎么知道呢?万一哪一天,他跟别人在一起了怎么办?”

    “才不会。”

    小艾:“?”

    “这么笃定?”

    “当然。”

    这还是喻宁被拒无数次,缠着严齐答应的。

    在喜欢上她之前,绝对,绝对不可以喜欢别人。

    更不能答应别人的表白,跟别人在一起。

    “你答应我了,不准食言哦?”

    严齐被缠的烦了,用枕头蒙住头:“知道了,啰嗦。”

    喻宁知道他说到做到。

    所以这么多年一直都很自信。

    没想到的是,打脸来得这么突然。

    高三上学期。

    校组织的数学竞赛,几场下来喻宁一直以满分取胜。

    自然也就获得了代表全校去参加全国数模竞赛的资格。

    这次竞赛共有数千人参加,来自各地。

    只要能取上前十名的名次,就可以在高三这年直接保送进清大。

    喻宁是被全家人以及全校人的期望送上车的。

    比赛地点在北京,一路有老师带队。

    奔波一整天,赶到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喻宁拍了一张窗外夜景,发给严齐:“我已经到啦。”

    严齐没回复。

    喻宁也没在意,洗漱过后,抱着手机睡着了。

    竞赛时间在八点,分上下午两场。

    喻宁顺利考过了上午那场,午休在食堂吃饭时,收到了小艾的电话。

    “考得怎么样啊?”

    “还好。”

    “我想着一上午应该考完了,才给你打的电话。”

    “……”

    下午还有一场,不过是选其中一题做论文,也不好解释。

    喻宁:“有什么事?”

    “哎呦,就是我今早上学的时候,听二中的人说,严齐放学约了人打架。”

    “然后呢?”

    “你猜他为什么打架?是为了二中校花!据说打赢了就可以和校花在一起了。”

    “……”

    “我觉得你还是换个人喜欢吧,严齐打架至今还没输过。看来过了今晚,严齐的女朋友多半是校花了。”

    “喂,喂?喻宁?你有在听吗?”

    沉默半天,喻宁忽然冷下声音问:“消息可靠吗?”

    “当然啦,二中几乎全校都知道了。这不,不到一上午就传到咱们学校来了。”

    “不过你考完了要在那边玩几天吗?什么时候回来啊?下周……”

    小艾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现在是十一点半,如果坐下午两点左右的飞机,刚好可以赶在傍晚回到z市。

    而下午场比赛就在两点钟。

    喻宁心里长了草。

    整个人坐立不安。

    她没有太多时间纠结,在参加完比赛争取保送名额和阻止严齐谈恋爱之间,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赶回z市是她一个人的决定。

    和老师说了句抱歉后,她匆匆离开。

    几个小时之内,飞了回去。

    飞机落地,她才知道原来z市下了雨。

    赶上晚高峰,市中心堵的不成样子。

    喻宁一边给严齐打电话,一边坐在车里着急。

    电话打不通,车也不通。

    六点钟,天气阴沉衬得天色也黑。

    喻宁等不及了,临时下车朝二中狂奔。

    整整两公里的路,她一口气跑到。

    打架的地方似乎已经散场了。

    但喻宁还是大老远看到二中后门前站了几个人,其中两人共打一把雨伞。

    喻宁想都没想,冲了过去。

    伞下站着的人是严齐,他打了架,嘴角挂了彩。

    正往外渗着血。

    二中校花拿着面巾纸,踮起脚想要给他擦血。

    被赶到的喻宁一把挥掉。

    手中的面巾纸,连同雨伞,一起砸进了水洼里。

    校花吓得尖叫了一声,捡伞的时候抬头看喻宁:“你是谁啊?”

    喻宁根本没理她,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严齐看。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如果对小艾在电话里讲的,她始终保留半信半疑。那么现在,她的的确确是亲眼看到了。

    “你不是在北京考试?”

    “你要和她在一起吗?”

    两人同时问出口。

    严齐愣了愣,喻宁又问了他一遍:“我是问你,你要和她在一起了吗?”

    他看着她,没做回复。

    喻宁忽然哭了出来:“骗子。”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和别人在一起吗?”

    雨真是个好东西,能让她看起来更加悲惨外,也能帮她清醒。

    喻宁还没来得及清醒的时候,就听严齐一字一句道:“那又怎么样?我就算不跟她在一起,我也不会喜欢你。”

    那一瞬间,喻宁好像被雷劈中了。

    再然后,就是如梦初醒般的感觉。

    当天晚上回家,她红着眼,蹲在阳台上,烧掉了所有暗恋他的那些年写过的日记。

    看一页,撕一页,烧一页。

    眼泪和那晚的雨一样,没停过。

    “星期一,天气晴。今天上学遇到严齐了,我跑着追上他,他嘴上说着‘不要烦我’,但还是放慢步子等我了。”

    “星期五,小雪。慢性阑尾炎犯了,是严齐抱我去医院的。虽然很疼,但是很开心啊~”

    “星期日,天气晴。马上要到圣诞节了,不知道要送严齐什么礼物。想自己烤点小饼干,他会不会喜欢呢?”

    “星期一,暴雨。今天严齐说他不喜欢我,是口是心非吧?我就知道是口是心非,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这么难过呢?”

    喻宁背诵到这里,忽然背不下去了。

    她蹲了下来,双手掩住脸,情绪全面崩溃。

    在彻底哭出来之前,还不忘和身边的人说:“抱歉,严医生。先讲到这里。”

    严齐眼眶微红,终是没忍住蹲在她身边,伸手环住了她。

    “别哭。”他声音颤抖,却一直安慰:“也许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严齐将喻宁抱回卧室。

    吹了一晚上凉风,她双手冰凉。

    严齐端上一碗热汤,守在她身边。

    情绪没有好转,她呼吸困难,明显是被过往的回忆刺激到了。

    在这之前,严齐从未想过,原来喜欢他,会令她这么痛苦。

    严齐握住她的双手,轻轻揉搓。

    为了稳定她的情绪,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温和。

    “听我说。”

    单手抚上她的脸颊:“同龄的男人永远是一种幼稚到可笑的生物,说傲娇也好,在失去之前,他们永远有恃无恐,不知道珍惜。”

    喻宁的泪水像关不住的水闸,严齐疼惜地替她一次又一次擦掉眼泪。

    “我知道个故事,和你的版本略有不同,你要不要听?”

    喻宁无法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严齐深吸一口气,柔声开口:“你要知道,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故事也可以是这样的……”

    —

    严齐不是不喜欢喻宁。

    相反,喻宁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最后一个。

    严齐的叛逆期相比于同龄人,来得更早,也更久。

    对于家里人的期盼,他喜欢逆着来。

    控制欲越强,逆反得越明显。

    在铺的平平整整,明明白白的这条路上,他不想踏上去半步。

    希望他好好学习,他就频繁逃课。

    希望他老老实实,他就偏要和人打架。

    希望借着他好好巴结喻家,希望他能把喻宁捏在手心里,他就偏要远离。

    可远离失败。

    那个一脸天真和虔诚,对着他说“我喜欢你”的女孩,他到底还是没逃过。

    他可以故意考试交白卷,可以把校服剪的很碎。

    但每次故意欺负她,说狠话想吓走她之后,他总是第一时间后悔。

    上学的路上会故意走得很慢,就为了等一个总是容易迟到的喻宁。

    知道她总是来不及吃早餐,总会把热牛奶揣进口袋,再装作满不在乎地丢给她:“帮我处理掉这袋垃圾。”

    就连喜欢上阳台,也是因为隔壁的喻宁。

    她时时刻刻在偷看他,他又何尝不是?

    晴天,雨夜,和飘着雪的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