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觉得我物质又现实,我觉得他们不成熟,最后两任都不欢而散了呗。”

    谢子安侧头看南黎,发现她脸上确实只有释怀和平静,这才开口说:“ 可是就算和年龄无关,普通情侣应该都遇到过这种问题吧?”

    南黎耸了耸肩,一脸不在意:“ 确实啦,但这是概率问题。年龄比较小的感觉都比较小孩儿,但不是说绝对。”

    “ 三观不一致,而且比男生年长,还得反过来照顾他。比起照顾人,我更想被人疼。对我来说,小过我一岁就是极限了。像暮深的弟弟那种小过我们三岁的,就算再怎么帅,我也绝对不会考虑和他交往。”

    南黎说完,又拿起手机给沈慕双科普了一大段姐弟恋的难处,听得沈慕双越发想睡了。

    南黎说得口干舌燥,沈慕双的头发也不知不觉被吹干了。

    她拔开插头揉了揉太阳穴,脑子被一堆 ‘金钱观 ’ ,‘不靠谱 ’ ,‘成熟 ’ ,‘自尊心 ’,‘不现实 ’ 等词汇堵得水泄不通。

    “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沈慕双捂着南黎的嘴,笑着轻声道:“ 明天早上还有课呢。早点睡吧,好吗?”

    沈慕双有个神奇的技能。

    只要她轻声温柔地说着话,就能莫名其妙抚平人的情绪,因此也很少有人能拒绝她的请求。

    南黎冷静了会儿,点点头,乖乖地拿着洗漱用品到卫生间去了。

    沈慕双一个人待在宿舍里,喃喃自语:“ 真有那么不好么?”

    ……

    周四下了课,沈慕双将书捧在手里,走出了教室。

    刚踏出几步就被身后一把清晰的女声叫住。

    “ 双双!”

    沈慕双回头。

    谢子安跑到她面前,扎成马尾辫的头发一晃一晃地:“ 老师的分组作业,我们俩一组行不行?”

    谢子安是沈慕双的三个室友之一,长得挺清秀的,性格也活泼。

    沈慕双没犹豫多久就同意了。

    谢子安舒了口气,和沈慕双并肩走出教室:“ 我还怕你和别人约好了呢!”

    沈慕双笑了笑:“ 除了你我还能跟谁约啊?”

    “ 梓辰学长啊。” 谢子安酸溜溜地说:“ 他总是跟我打听你。”

    沈慕双安静地走在前头,步伐不急不缓,长发披肩。

    每次经过其他还在上课的教室,总会吸引不少目光。

    谢子安是个很看不上花瓶的人,但对于沈慕双,谢子安是服气的。

    沈慕双是漂亮,但更难得的是她身上那种柔和似水的气质。

    美人在骨不在皮。

    更何况她的为人和成绩,都足以证明她不是花瓶。

    “ 所以你有想好我们要去哪个学校拿资料吗?”

    谢子安对于沈慕双的笑而不语无可奈何,直接说起了正事。

    沈慕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你不介意的话,其实可以到我爸的学校去的。”

    “ 行啊,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沈慕双想了想:“ 下两个星期吧?好吗?”

    她偏头,披肩的直发散落,一双眼睛灵动又明亮,唇畔扬起笑,两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我还需要点时间联络,而且还要请校方找两个该校学生配合,南林和澄晋的手续也要去做。”

    谢子安呆愣在原地,根本没像听进去了的样子,却张着口应了句 ‘好 ’ 。

    等她反应过来,沈慕双已经走远了。

    谢子安抓了抓头。

    这就是沈慕双特有的 ‘超能力 ’ ,让人无法拒绝的超能力。

    沈慕双走出校园,搭乘巴士来到了光锦街。

    她要给沈父买礼物。

    思来想去,还是来他们一家人待过十八年的光锦街选礼物最好。

    沈慕双是在光锦街长大的,沈父沈母都是澄晋的老师,只不过一个是中学,一个是小学。

    光锦街离澄晋中小学近,也离沈慕双之后就读的晋林一中近,三人理所当然地在这里定居了十八年。

    只是三年前因为沈慕双在南林大学就读了,沈父沈母想尽量离女儿近点,几人才搬到了现在的住处来。

    光锦街有很多沈慕双的回忆,沈父沈母自然也一样。

    只是因为离南林大学太远,沈慕双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沈慕双下了车,跟着记忆绕到了目的地。

    光锦街的店家都矮矮的,外观设计偏复古,沈慕双抬头就能看见一整片晴朗的天空。

    每间店家的墙颜色深浅不一,整排看过去,就像网红的打卡圣地。

    沈慕双在原地饶了绕,没找到自己原本要找的店家。

    她疑惑着,走进了一家以前经常拜访的陶瓷教室问路。

    陶瓷教室内不再是以前亲切的陶阿姨,陌生的年轻面孔让沈慕双有一瞬间怀疑是自己走错了地儿。

    年轻的姑娘擦着木桌子,架子上摆着一列有一列的陶艺作品。

    沈慕双礼貌地问了好:“ 姐姐,你知不知道那个手工模拟小屋的店在哪里呢?”

    年轻的姑娘放下抹布,反问道:“ 模拟小屋?”

    “ 就是教人动手做模拟小屋的店,店面是可可色的,老板是个很亲切的爷爷。”

    沈慕双努力地形容着。

    年轻的姑娘冥思苦想了一阵,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 啊、你是说那个新年总不回家的爷爷吧!”

    沈慕双点点头。

    “ 他一年前就搬走咯!”

    沈慕双愣了愣。

    年轻的姑娘轻笑了下,脸上的笑温柔娴静:“ 他都好大岁数了,大概在哪家养老院和其他老人下棋吧!我也好久没看到他啦!”

    沈慕双恍然大悟般 ‘啊 ’ 了一声,点着头致谢。

    沈慕双走出陶瓷教室,站在街道边突然不知该到哪儿去。

    原本以为一切如故,结果还是物是人非。

    所幸沈慕双一向有做很多计划的习惯。

    她沉默着,拐进了另一家手作店。

    既然不能做模拟小屋,那就学着织一件毛衣吧!

    街道的另一边,一群少年经过。

    “ 阿然,你看什么呢?”

    林南山摸着耳钉,用力地拍了一下不知为何看着某间手作店的少年。

    被称作 ‘阿然 ’ 的少年回头,浅色的瞳孔带着漠然。

    他高高瘦瘦地,看人的时候习惯微微低头。

    “ 没什么。”

    ☆、作业

    南林大学的心理学实践大于考试。

    最权威的心理学教授林之天最爱让学生到各处去了解不同人的心理问题和生活经历。

    据上两届的学长姐说,他们甚至探访过监狱里即将接受死刑的罪犯。

    主题是:刑犯为何在明知自己会被判死刑的情况下仍然选择犯罪。请学生根据刑犯的家挺背景、生活经历、环境影响、心理年龄、思想偏差、精神状态等写出一篇不少于……

    当然,所有的调查都在当事人和监护人的同意下进行。

    校方会和有关当局进行一系列手续,之后再让学生接触当事人并完成论文。

    这种重点 ‘作业 ’ 不可能让被观察的当事人一无所获,校方会以适当的行为满足当事人的条件。

    比如那几名即将接受死刑的罪犯,校方给了他们家人应得的金钱价格。

    心理学学生称这种作业为 ‘实验作业 ’ 。

    观察、找出问题、作出假设、以问题为中心计划解决或证实论点的方案、进行方案、得出结论。

    被观察及调查的对象称为 ‘实验当事人 ’ 。

    而在这完成实验作业的六个过程中,第四个过程学生是可以选择的。

    也就是在 ‘解决 ’ 或 ‘证实 ’ 中选择。

    大多数学生会选择证实,毕竟解决(即治疗)别人的心理问题其实不太容易。

    他们毕竟还是学生,不是真正的心理医生。

    选择解决的话还得办更多的手续。

    被当作观察对象的当事人和心理学学生在为期三个月到三年的实验前还必须签下一份保密协议和配合协议。

    而在实验途中,实验当事人或学生是可以选择中止实验的。

    …… 就是事后要写比论文更长篇大论的理由陈述和总结致歉就对了。

    实验长度不定。

    如果很快结束,那么学生就会在上一个实验作业结束的一个月后重新抽取实验作业题目,进行新一轮的实验作业。

    如果实验漫长,则可能达到三年。

    超过三年的实验作业一般会有两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