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现在在谁的家吗?

    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突如其来的灵魂拷问问得姚摇堪堪一愣,一时间有些接不上话来, 她是想过刚吵完架就过来献殷勤场面会尴尬,但没想到现在她面临的完全不是尴尬的问题,而是对方病傻了。

    稍微斟酌了下, 她将手覆在蒋执的额头上。

    女孩儿的掌心很热,软绵绵的,贴在冰凉的额头上,格外舒服。

    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感觉,蒋执下意识闭上眼,感觉心跳忽然快起来。

    也不烫啊,姚摇呐呐。

    蒋执掀起眼皮,语气里是微微的嘲弄,看不出来我在讽刺你?

    姚摇:

    她鼓了鼓腮帮子,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脑子被门夹了才来找你吗?

    蒋执一噎。

    姚摇不大情愿地挠了挠耳朵,扶着床头柜站起身,那你就当我脑子被门夹了吧。

    说完这句话,姚摇把蒋执一个人留在了卧室。

    蒋执靠在床上又冥思了一会儿,这才下床洗澡收拾。

    昨天在酒会他就没少喝酒,而后又跟着周敬思他们荒唐了一夜,整个人从身到心的疲累,如果不是姚摇来家里叫醒他,他可能会直接睡到晚上。

    什么公司会议,跨国合作,统统扔到一边。

    经历过昨晚那些事,他什么都不想做。

    只是没想过,姚摇会来找他。

    不得不说,她看起来挺着急,挺担忧,就好像自己马上要死了一样。

    确实在他意料之外。

    以两个人之前的相处情况,蒋执总觉得她会非常非常生气,搞不好还会拎着行李箱离开老宅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毕竟没经过人家同意,就把事情做到那个地步。

    该碰的都碰了,该摸的也都摸了。

    就差借着生气和酒劲儿把禽兽行为进行到底。

    但目前看来,这丫头非但没生气,面对他的时候,好像还带着一种从前没有过的羞涩?

    就好像因为昨晚那件事,她已经承认了和他的某种关系一样。

    蒋执靠在浴缸中,揉了揉眉心。

    晶莹的水珠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往下滑,胸腔里突然溢出一声低低的,沙哑的笑。

    洗好澡出来的时候,姚摇已经从超市回来了。

    蒋执换好一身米白色的居家服,脖颈上搭着一条毛巾,见拎着她大包小包地食材站在门口,稍稍愣了下。

    之前他听到关门声,以为她生气走了。

    没想到她只是出去买东西。

    姚摇也愣了下。

    因为她几乎没见过蒋执这么柔软的样子。

    其实和之前也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头利落的短发和精壮高大的身材,就是神情莫名地柔和,再加上生病,削弱了身上的气场,看起来竟然有种让人想要保护的欲望。

    明明昨天晚上还那么如狼似虎。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姚摇收回花痴的目光,心虚地咽了咽嗓。

    她觉得,以两人现在的关系,必须有一个人脸皮厚一些,不然关系就没办法缓和。

    她不在乎做那个脸厚的,就干脆大大咧咧地对蒋执道,我看你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就出去买了些,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话语间,她擅自打开冰箱,像个搬家的小仓鼠似的一点点往里面倒腾。

    看着这一幕,蒋执心情莫名开朗,半倚在门口,懒散地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姚摇回过头,被他有些专注的眼神盯得双颊发烫,又重复了一遍,你想吃什么?

    蒋执撩起眼皮,你会做什么。

    这话倒是问住了她,说实话,她的厨艺实在不怎么样,最多也就是按照下厨房app里的菜谱来,是能照葫芦画瓢,但好不好吃就两说。

    万一做成黑暗料理让他吃了拉肚子也不是不可能。

    思索了几秒,姚摇硬着头皮拿出手机,这样吧,你不然看看外卖里你有什么想吃的?

    蒋执:

    浅白她一眼,男人转身回了书房。

    姚摇傻站在那儿,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嫌弃,气得原地直跺脚。

    -

    虽然没有告诉她到底想吃什么,但蒋执还是在打开笔记本的一瞬间,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细碎的切菜声。

    深深浅浅。

    完全不是熟练的样子。

    所以,这是不打算用外卖来敷衍他了?

    唇角不经意勾起一抹笑,肘边的手机忽然作响。

    是周敬思的电话,蒋执随手接通,一边点开邮箱中的英文邮件。

    怎么样啊兄弟,还好吗?周敬思这会儿从酒精中活了过来,说话洋洋洒洒的,我听说那个谁去找你了,你们相处得怎么样啊。

    就知道他会这么问,蒋执语调平静,正在厨房里研究怎么炸烂我家。

    话音刚落,外面就像回应他似的,发出砰的一声。

    两秒后,周敬思爆发出一阵难以压抑的低笑,蒋执压着一口气,被他影响得也跟着无奈地勾起唇角。

    明明什么都不会。

    却还要装作一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样子。

    也不知道她是故意卖可怜给自己看。

    还是真的傻呼呼的。

    周敬思笑了会儿,斗着胆子问,所以现在你们两个是什么情况?和好了?不会这么容易吧。

    蒋执蹙了蹙眉,没和好。

    顿了顿,男人嗓音淡淡,没那么容易和好。

    虽然姚摇哭得梨花带雨来找他,且不辞辛苦为他做饭,但这并不代表两个人过去的事就能轻而易举地含糊过去。

    有太多太多事情没有解释清楚,每一件事都像一个疙瘩。

    这些不是她对他哭一哭,软着嗓子撒娇就能解决的。

    你这么想就对了,周敬思放心许多,我就是怕你被这么温香软玉地一哄,立马就好,不是我说,你看上谁不好,非得看上这么磨人的,被磨了这么多年还不够,到现在也不愿意撒手。

    昨天晚上他在酒吧就这么劝蒋执了,想着姚摇连那种话都敢说,是真不打算和他好,让他不如早点想开了随她去。

    就这么一块儿捂不热的石头,一直捏着也没意义。

    蒋执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喝酒。

    一杯一杯,一瓶一瓶。

    到最后,喝得整张脸都发红,可就这样,他都没有说过姚摇一个字不好。

    这么多年哥们儿,周敬思可替他愁死了,心想等过一阵他情绪缓和,就赶紧给他介绍几个漂亮姑娘,最好是那种没什么恋爱经验的,上来就对他死心塌地的。

    反正什么都比姚摇强。

    就楚潇潇都比姚摇强。

    周敬思见他又沉默,紧叨叨,哎,你不会又心软了吧?

    蒋执没说话。

    周敬思算是看清他,叹了口气,你说你不过也是,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现在还就在眼前,怎么可能说放就放,算了,随你去吧。

    蒋执闭了闭眼。

    太阳穴又有些发胀。

    周敬思多少有些不放心,不过有些话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的。

    蒋执:说。

    周敬思一副过来人口吻,和好归和好,但你要把之前的一系列事儿都跟她掰扯清楚再决定和好,比如她六年前为什么不要你,还有她跟那个林期到底怎么回事儿,再个她现在到底是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还是只是因为合约的关系哄你,这一切,一系列,你都得问清楚了,她不都说清楚,你就不能妥协,知道吗?!

    难得被人用这种口气教导,蒋执轻声嗤笑,周敬思,我是你孙子?

    周敬思讪了下,我他妈这不是好心

    蒋执有些不耐烦,行了,你说这些我都懂。

    周敬思噢了声。

    蒋执深吸一口气,我跟她这次没那么简单。

    在厨房忙碌了快一小时,姚摇终于端着一大碗鸡汤虾仁豆腐,敲开书房的门。

    门没锁,蒋执从工作中抬起眸,冷淡地瞥她一眼,示意她进来。

    姚摇把砂锅放在桌上,烫得手指赶紧摸耳垂。

    蒋执打字的手一顿,他抬起眸,状似不经地扫了她一眼。

    偏巧这一眼,被姚摇的视线捉住。

    被他冷淡了一早上,可算有点儿关怀的迹象。